看着柳如烟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江父江母的化身。
结果毫无悬念地再次被压制、击退,甚至比前两次更加狼狈地摔倒在地,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迹。
这下,就连一旁神经大条的高大少都看出了不对劲。
他凑近江逸,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问道:“哥,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她这头也太铁了吧?
你都那么提醒她了,怎么还跟中了邪似的往上冲?
而且……我怎么感觉她每次攻击,一到关键时候就软了,好像故意放水一样?”
江逸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冷意和不屑的弧度,目光依旧紧盯着场中挣扎起身的柳如烟,低声回答道:“那是因为她心里有愧。”
结合柳如烟之前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眼前这诡异的情景,江逸心中渐渐理清了一条线索。
柳如烟与自己父母之间,必然存在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约定”或“交易”。
而这个约定,柳如烟极有可能违背了,或者,在她内心深处,早已不打算履行。
正是这份“毁约”带来的愧疚感,如同最沉重的心魔枷锁,让她在面对承载着父母形象的化身时不能尽全力。
一身通天修为却处处受制,十成力量连五六成都发挥不出来。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心虚那么简单。
江逸深知,在这个厉诡存在的世界,许多涉及深层因果的契约,其约束力远超常人想像,甚至可能引入了某种厉诡的规则力量。
自己的父母能够通过“慈骨命脉交缠煞”这等诡异秘法,死后化为厉诡守护自己。
那么他们与柳如烟定下的约定,又怎么会仅仅只是寻常的口头承诺?
这种契约的力量,很可能并非直接作用于外在,而是直指本心。
这也是柳如烟在面对与契约相关的对象时,内心存有亏欠、违背之意。
契约的力量便会无形中影响她的心神,干扰她的判断,削弱她的力量。
这应该是一种基于“因果”和“心念”的诡异束缚。
柳如烟或许曾经以为自己身为天理教圣女,手段高超,能够找到契约的漏洞。
或者想凭藉实力强行规避反噬。
但眼前的事实证明,她那些小心思,或许能骗过别人,甚至暂时骗过自己,却终究骗不过那源自契约本源的、直指内心的规则力量。
心魔不除,枷锁难断。
场中,第三次交锋已然告一段落。
柳如烟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剧烈地咳嗽着,面纱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块,素衣之上破损处处,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若非她与江父江母的力量同源,性质相似,抵消了大部分直接的侵蚀伤害,刚才那一击恐怕真的会要了她半条命。
眼看江父江母的化身再次迈步,似乎要趁势了结这个“背叛者”。
江逸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瞬间挡在了柳如烟身前,手中的油纸伞微微抬起,伞面上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如烟死在这里。
倒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对目前处境的考量。
柳如烟身为天理教圣女,体内驾驭着四只强大的厉诡。
一旦她在此陨落,厉诡失控暴走,在这诡异的梦境世界里会引发何等恐怖的连锁反应,根本无法预料。
然而,出乎江逸意料的是,当他挡在柳如烟身前时,那两道步步紧逼的“父母”化身,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它们空洞的眼神落在江逸身上,不再前进,也不再散发攻击性的气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彷佛在……凝视着他。
这一幕,让江逸心中莫名一涩。
明知眼前只是梦境创造的虚假幻影,但看着父母那熟悉的面容,感受着那沉默的“注视”,他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对父母活着时的记忆一片空白,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跨越了生死、化作了厉诡也未曾消散的、深沉而执着的守护之爱。
对这样的存在出手,哪怕只是幻影,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