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少领着江逸穿过几道简陋的障碍,来到大牢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十多岁的老者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几件简陋的园艺工具。
他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有些浑浊,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缓。
“老秦头!”
高大少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老秦头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到高大少和跟在他身后的江逸,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老秦头,这是我哥,靖夜司的特使!”
高大少凑近些,大声地介绍道:“他可以带咱们出去,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些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你老老实实回答,这直接关系到咱们能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明白了吗?”
“靖夜司?特使?”
老秦头皱起眉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靖夜司是啥?特使又是啥?”他显然对这些朝廷机构一无所知。
高大少见状,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想要详细解释。
但看着老秦头那懵懂的样子,又觉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干脆换了个简单粗暴的说法:“你只需要知道,靖夜司是朝廷顶厉害的衙门。
就是咱们江阴县的县令大人,都得听我哥的,明白不?”
果然,拿县令来对比,老秦头立马就懂了。
他脸上露出敬畏之色,慌忙放下手中的工具,颤巍巍地就要起身下跪行礼。
江逸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住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坐着说话就好,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些事情。”
见江逸态度平和,老秦头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依言坐了回去,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江逸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老人家,我听说,你刚进入这个地方时,并非在城中,而是在城外的一处大宅子里,替一位夫人打理花园?”
“是……是的,大人。”
老秦头点点头,回忆着说道,“老头子我醒来就在那园子里了。那宅子……可真大,真漂亮啊,比咱们这县衙门还气派。
那位夫人……人也和善,就是话不多,总是抱着个孩子在园子里散步,看看花。”
“你能详细说说那宅子的样子吗?
比如布局、建筑样式、有什么特别的景致?”江逸引导着问道。
老秦头努力地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
“宅子……很大,有好几进院子。
正堂特别高,屋顶是飞檐翘角的……哦对了,后院有片巨大的花园,这个时节应该开花了……还有一道很长的回廊,雕梁画栋的……。”
随着老秦头的描述,江逸的眉头渐渐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宅子的布局、景致……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
他忍不住开始追问细节:“正堂前的台阶是不是有九级?湖心亭的栏杆是不是汉白玉的,上面雕刻着莲花图案?
那道长回廊,是不是每隔十步就有一根红色的柱子,柱础是石鼓形的?”
老秦头听着江逸的追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睁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对!对!大人您……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台阶是九级,老汉我数过!
亭子栏杆确实是白石头刻的莲花,回廊的柱子就是红的,底下是圆鼓鼓的石墩子。
有些地方老汉我只是远远看过,没凑近细瞧,您……您比我还清楚啊!”
一旁的高大少也听得愣住了,他看看老秦头,又看看江逸,忍不住插嘴问道:“哥,你……你是不是去过那地方?
怎么感觉你对那宅子,比老秦头这个在那儿待过的人还熟悉?”
江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高大少,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去过。而且,那地方……你也去过。”
“我也去过?”
高大少愣住了,使劲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却怎么也无法将老秦头和江逸描述的那个精致华美的宅邸,与自己印象中去过的任何一座大宅对上号。
只见他脸上充满了困惑,“我真的去过吗?
没道理啊,如果去过那么气派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高大少冥思苦想的样子,江逸提示道:“你没有印象,可能是因为你去的时候,那地方的空间是错乱的,布局全都颠倒了,所以你才觉得陌生。”
“空间错乱?布局颠倒?”
高大少喃喃重复着,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逸,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哥!你说的……难道是……揽月山庄?!”
“没错,就是揽月山庄。”
江逸肯定地点了点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陷入了沉思,低声自语:“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莲儿和大家的待遇,差别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