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带着王县令、燕捕头以及几名亲信校尉,快步来到了高大少昨夜最后停留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书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一个书架。
唯一的窗户就在房门旁边,不大,窗棂紧闭,从内闩着。
高大少的贴身小厮,一个面色惨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年。
指着书房门口的位置,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肯定地禀报道:
“大人!昨晚……昨晚我们几个值夜的,就并排坐在这门外边的廊下。
我们……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睡觉,全都瞪大了眼睛,一直到天亮啊!”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彷佛要证明自己的话:“这房间就这一扇门,一扇窗?
无论是有人想进去,还是少爷要出来,都不可能绕过我们这几个大活人的。
可……可天亮了,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觉着不对劲,推门一看……少爷他……他就这么没了!”
江逸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间。
屋顶的瓦片完好,墙壁平整,没有任何被破坏或凿穿的痕迹。
地面干净,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书,一旁搁着半杯冷掉的茶水。
一切都维持着主人临时离开、彷佛随时会回来的状态。
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高大少,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密不透风的环境里,在几名仆役彻夜不眠的守护下,凭空消失了。
甚至不用仔细勘查,江逸心里都清楚,结果必然和前几起失踪案一样。
不会留下任何挣扎、拖拽、乃至灵异力量残留的痕迹。
干净得令人绝望。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出房间。
刚走出书房,来到院中,就看到柳如烟步履匆匆地从月亮门那边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异常难看,即便戴着面纱,也能看出一张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未能掩饰住的挫败和惊疑。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江逸便明白,她那边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那个与她仅一墙之隔的老秀才,消失得同样干净利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
江逸的目光扫过院中聚集的众人?
王县令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燕捕头黑胖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中残留着昨夜亲历诡异事件的骇然。
那些靖夜司的校尉和高家的护院们,更是面色惶惶,不少人眼中已经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逸心中瞭然,接连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失踪案,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正在迅速侵蚀着所有人的理智和勇气。
从最初莲儿一人的失踪,到如今一夜之间上百人蒸发。
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手法却如出一辙,干净利落得彷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随意抹除着城中的生命。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利剑。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致命威胁,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远比直面凶残的敌人更加可怕。
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凶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恐怕就要从内部崩溃。
恐惧和压力,是最容易击垮人精神的毒药。
江逸甚至想到了靖夜司那条最残酷、也是最后的“兜底”预案。
当确认灵异事件无法处理,且具备高度扩散性或对社会稳定构成严重威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