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江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江阴县城。
城门在望,赶在彻底关闭前入了城。街道上行人稀疏,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寂。
“大人,天色已晚,城西的高家庄今日是赶不到了。”
燕捕头勒住马,看向江逸,“不如先在城中歇脚,也好让先到的兄弟们汇报情况。”
江逸点头:“嗯,进城。”
他看向一旁的高大少,“你带路,直接去你家。”
自从接近江阴县,高大少就显得异常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大少闻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一夹马腹,在前引路。
一路上,江逸并没有瞒着关于高家老二的事,只是隐去了关于天理教的部分。
所以高大少对家里出事并不意外,此时更像是……去确认一下。
高家大宅就在城东,远远便能看到府门前悬挂的白灯笼和素幔。
哀乐声隐隐传来,气氛肃杀。
高大少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有悲伤,但似乎……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径直走了进去,江逸几人紧随其后。
府内一片缟素,灵堂设在前厅,烛火摇曳,哭声压抑。
高大少走进灵堂,目光直接落在中央的棺椁旁边。
他的父亲,高员外,穿着一身素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地站在一旁,彷佛苍老了十多岁。
“爹!”
高大少走到父亲身边,声音低沉。
高员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大儿子,眼中悲色更浓,嘴唇哆嗦着:“瑞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弟弟,诶……!你快进里屋去,千万别让外人看到你。”
高员外声音沙哑,带着巨大悲痛的同时,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担忧,拉着高大少就要往堂后走。
“事情我都知道,我不用藏。”
高大少制止了父亲,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棺椁,眼神复杂,悲伤是有的,但深处似乎还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卸下重负般的轻松。
他很快移开目光,看向身后的江逸几人,“爹,江大人他们也来了。”
高员外这才将目光转向江逸身后的几人。
当他看清燕捕头时,脸上的悲戚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张,惊呼声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今天早上,府城加急送来的海捕文书刚刚抵达江阴县。
文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燕捕头和高大少劫杀前县令王景行,并在城外制造灭门惨案,现已畏罪潜逃,着各地严加缉拿。
甚至画像也附在其上,县衙更是几次派人到高家询问高大少的踪迹。
而此刻,这两个被通缉的要犯,竟然堂而皇之地跟着江逸出现在了这里。
而更让高员外魂飞魄散的是,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最后面的王县令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王县令?他不是……不是已经被燕捕头和高大少杀了吗?
海捕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本应已死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接踵而来的冲击,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商人一时间也乱了方寸。
手指微微颤抖,目光在燕捕头、高大少和王县令三人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逸,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求助的意味。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张。
就在这时,高大少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和那三人之间。
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语气刻意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