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营地约莫两里地的一处偏僻小树林里,气氛与营地的篝火温暖截然不同。
一棵老槐树下,一盏孤零零的红色灯笼被随意地插在低矮的树杈上。
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周围一小片林地染上了一层诡异、不祥的血色。
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江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被红光照亮的空地上。
他的出现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彷佛是从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树下那个窈窕的身影。
柳如烟。
她今晚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但在这血红灯光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妖异。
更让江逸皱眉的是,她竟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矮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正姿态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冲泡着茶水。
氤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摆茶摊?这女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江逸心里暗暗腹诽一句,嘴上却冷冷道:
“果然是你。”
江逸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暗中窥视靖夜司营地,按大离律例,我可以当场将你拿下问罪。”
柳如烟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妖娆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茶壶,故意装出一副受惊害怕的模样,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呵呵呵呵……江大人好大的官威呀!可吓死奴家了!”
她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这荒山野岭的,江大人突然出现,奴家现在心里好怕好怕呢……!
大人要不要过来,坐下喝杯热茶,好好安慰一下受惊的奴家?”
说着,她还微微侧身,摆出一个楚楚可怜又带着无限诱惑的姿势,将自身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不得不说,柳如烟极其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的。
她很清楚,对绝大多数男人而言,美貌和风情是她最犀利的武器。
举手投足间,她总能将这种魅力放大到极致,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一种“她或许对我有意思”的错觉,从而不自觉地在心理上放下些许戒备。
然而,江逸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他心里,柳如烟早已和“恐怖分子头目”、“阴谋家”、“危险源”这些标签画上了等号。
柳如烟自以为是在展示魅力,在江逸眼中,却完全是在搔首弄姿、惺惺作态,甚至有些可笑。
所以他根本不为所动,语气反而更加生硬和直接:
“收起你这套吧!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赵王之死,府城外刘家洼的惨案,还有前天庄子里那些死士身份的暴露……桩桩件件,背后都有你的影子!”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甚至摆出一副更加伤心欲绝的表情,泫然欲泣道:
“你还真是个负心人!我做的那些,不全都是为了你吗?”
她声音带着哭腔,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一个个都对你包藏祸心,赵王想杀你,皇帝老儿派死士威胁你……我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看不过眼,出手替你收拾他们,扫清障碍。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还反过来怪我!
真是……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让奴家好伤心呀!”
看着她这副又当又立的绿茶模样,江逸直接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