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距离江阴县城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江逸他们此行并非急行军,加之要照顾王县令这个刚成为驭诡者、身体尚处于磨合期的“新人”,便没有日夜兼程。
云汉驿站恰好位于府城与江阴县城的中间点上,使得他们的路程缩短了一半。
即便如此,粗略估算,也还需要两天的脚程。
这条路,江逸、燕捕头和高大少几人已经走过数次,算是相当熟悉了。
一路上,虽然紧赶慢赶,但几人表面上都显得颇为从容。
江逸是实力大增,心中有底。
燕捕头和高大少则是出于对江逸的盲目信任。
唯有王县令,虽然努力掩饰,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对新身份和未来命运的忐忑与不安。
第一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旁扎营。
篝火燃起,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也带来了些许暖意和安全感。
然而,当夜幕彻底降临,营地归于寂静之后,江逸的帐篷里,却不出意料地“热闹”起来。
第一个找过来的是王县令。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困惑,在得到江逸允许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江大人,打扰了。”王县令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王兄不必客气,坐。”江逸指了指对面的垫子,示意他坐下,“是为驾驭厉诡的事?”
王县令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我心里实在没底。
燕捕头与我交流过他的感受,说是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股阴冷力量的存在,甚至能初步引导运用。可我……”
他摊开双手,一脸茫然,“我除了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比受伤前更‘结实’了些,精力也旺盛了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力量。
我这厉诡……它到底有什么能力?我该如何运用?
万一……万一它突然复苏,我又该如何应对?”
为了这次谈话,王县令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和对驭诡者的一些基础资料的了解都梳理了一遍,希望能从江逸这里得到解答。
然而,江逸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朝他招了招手:“王兄,你过来,伸出手。”
王县令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走到江逸面前,伸出了右手。
下一刻,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江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江兄弟你……!”
王县令惊恐的话还没说完!
唰!
刀光一闪!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腕传来!
王县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王县令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寂静,传遍了整个营地。
帐篷外的守卫和其他营帐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动,纷纷紧张地望向江逸的帐篷。
但因为这声音是从江逸帐中传出,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贸然闯入查看。
帐篷内,王县令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看向江逸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解和愤怒:“你……你为何……!”
江逸却面不改色,彷佛刚才只是切了根萝卜。
他随手将还在滴血的断掌捡起,不等王县令反应过来,又迅速地将断掌按回到了他血流如注的手腕伤口处。
“别动!”
江逸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这下……你明白你驾驭的是什么厉诡了吧?”
江逸看着王县令因剧痛和惊骇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只要及时接回去,估计也能重新长好,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不过,你这能力实在太让人眼馋了。
记住,以后在人前,尽量少用,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此刻的王县令,根本听不进江逸后半句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自己手腕上正在发生的、匪夷所思的景象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