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栽赃陷害嘛!你能空口白牙,颠倒黑白指认郑镖头居心叵测,害死你那‘善良’的持真弟弟。
那我自然也可以说,持真和尚是朝廷钦犯,天理教的余孽!
江逸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特使,最后定格在李富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上。
反正大家都是拿自己靖夜司特使的身份来增加说服力。
你李富是特使,我江逸也是特使。
巧了,张老也是特使。
这边有两个特使,说服力……似乎还是双倍的。
想到这,江逸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冷的嘲讽,
“李富,作为持真和尚的亲哥哥,这可是他刚才亲口承认的,自然也要接受羁押调查,洗清嫌疑!”
这近乎无赖却又直指核心的逻辑,让李富一时语塞。
他显然没料到江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将早已被剿灭、讳莫如深的天理教都搬了出来。
这顶帽子太大、太沉,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反覆嘶吼:“你……你血口喷人!江逸!你不得好死!”
“我血口喷人?”
江逸嗤笑一声,不再看他,而是弯腰将瘫软在地、被金色锁链捆缚的郑镖头扶起,顺手一扯,那捆尸链就被解了开来。
他检查了一下郑镖头的状态,确认只是暂时虚弱,并无大碍后,才重新转向李富,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在座的可都是一方特使,眼力见识都不缺。”
江逸抬手指向地上那两名早已气息全无、瞳孔涣散的校尉尸体,
“你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操控傀儡的下作手段来栽赃陷害,这总是铁一般的事实吧?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说着,他缓步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蹲下身,伸出右手。
掌心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轻轻按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
只见他手腕一抖,彷佛只是虚抓了一下,下一刻,一颗仍在微微抽搐、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黑色纹路的心脏,以及一片颜色暗沉、同样布满黑纹的肺叶,便被他生生“取”了出来,悬浮在掌心之上。
他站起身,毫不介意那血淋淋的脏器还在散发着温热和腥气,径直举到李富面前,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来,李特使,你好好看看,闻闻。”
江逸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别告诉我,这心肺上沾染的、属于你那只厉诡的独特气息,是假的?
将厉诡之力,用在自己麾下校尉身上,把他们炼成唯命是从的傀儡……李富,你还真是好大的本事,好狠的心肠!
靖夜司的铁律家法,你是真的一丁点都没放在眼里啊!”
这一下,可谓图穷匕见。
直接将李富最见不得光、也最犯忌讳的勾当捅破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李富的脸色瞬间由猪肝色转为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无论哪个衙门,内部倾轧甚至栽赃陷害都可能有之。
但有一条潜规则,事要做,脸要顾。
你可以找借口,可以罗织罪名,但必须站在“规矩”的框架内,至少要有个能摆上枱面的说法。
像这样直接对身份低于自己的同僚动用厉诡之力进行操控,将其变成傀儡,是靖夜司家法中明令禁止、最为人不齿的行为之一。
平日里或许有人察觉却选择沉默,可一旦被当众揭穿,那就是触及底线,再无转圜余地。
或许李富多年来倚仗此术隐秘,从未失手,久而久之便生了侥幸,以为天衣无缝。
此刻被江逸以如此酷烈直接的方式将证据怼到脸上,他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徒劳地重复着苍白的辩驳:“你……你胡说!这是诬陷!是你……是你用了什么邪法伪造的!”
然而,他那惊慌失措、底气全无的模样,早已说明了一切。
厅内其他特使看向他的目光,已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