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边境,风略大的小镇显得有几分粗犷。
四人租下的小院还算清静,院中有几棵芭蕉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一连几日,除了张老头偶尔外出联络衙门以外,几人大多时间都留在院里。
江逸正跟着郑镖头学一套基础的拳脚功夫,练得颇为投入。
他发现,这功夫虽不能抗衡厉诡,却能实实在在打熬筋骨,让他这副曾被灵异力量掏空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
至少不会多走几步路就眼前发黑,跑上几步就要死要活的。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看武侠小说时的向往,练起来倒也兴致勃勃。
而另一边,阿朵惹则安静地坐在屋檐下,努力感受并尝试约束体内那股冰冷嗜血的力量。
江逸对她和郑镖头的情况格外上心。
因为他们驾驭的厉诡状态特殊,几乎处于完全复苏的边缘。
一旦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直接就会完全复苏,不会再有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需要仔细观察,从中获取更多关于厉诡特性的信息。
小院的日子彷佛按下慢放键,除了练功和压制厉诡,便是吃饭休息,倒也有几分难得的平静。
但这平静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
郑镖头就显得格外焦躁。他时常在院里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之前在灵异之地,遭遇了送葬鬼的袭击,死了那么多趟子手和镖师,大半个镖局几乎都毁了。
仅仅镖局兄弟的抚恤金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那可不是小数目,他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填进去恐怕都够呛。
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一大家子人指着他吃饭,这担子沉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现在就指望着赶紧进入那劳什子靖夜司,混上个官身,不但俸禄高些,也能有点底气去筹措银钱。
这日,见张老头又从外面回来,郑镖头立刻凑了上去,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问道:
“老张,你不是说去靖夜司的据点联络了吗?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头到底怎么个章程?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在这干耗着吧?”
张老头慢悠悠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衙门办事,自有规矩。
原本这趟差事就我跟江秀才俩人,现在凭空多出你们两个……嗯……状况特殊的驭诡者!
上头谨慎些,多斟酌些时日,调查一下你们的根脚,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今天不是也有具体消息了嘛,你急啥!
衙门那边说了,说是要对你和阿朵惹进行一次考核,已经开始筹备了。
相信用不了几天,等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就该动身了。”
“考核?”
一旁刚打完一套拳,正用布巾擦汗的江逸听到这话,挑眉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当初进靖夜司,怎么没听说还要什么考核?
不是你直接扔下块牌子,就把活儿派下来了吗?”
他记得自己几乎是赶鸭子上架,直接就走马上任了。
张老头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和无奈:
“你小子还有脸说?那是没考核吗?那是根本就没来得及考核你!
你倒好,还没等衙门给你安排考核流程,就先自个儿跑去把那鬼驿站给解决了。
回头又顺手把威压整座江阴县城的厉诡给收拾了。
案子办得一件比一件漂亮,还考核个屁啊?谁来考核你,指挥使大人吗?”
张老头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江逸一番,语气更酸了:
“再说了,你小子是个什么怪物你自己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