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水底,又彷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跨越了千山万水。
当江逸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附身”于远在京城的谢雨亭身上。
通过他的双眼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然而谢雨亭对此毫无察觉,他怀揣着激动与愤恨,紧抱着那个装有曹总管头颅的木匣,早早等在了赵王府的书房之中。
他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要将那西南蛮荒之地的江逸描绘成一个桀骜不驯、拥诡自重、甚至可能对王爷心怀叵测的狂徒。
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激起赵王的杀心。
只有这样,才能解他被江逸羞辱的心头之恨。
书房的门被推开,熏香淡雅。
谢雨亭恭敬地跪伏在地,将木匣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忠诚:
“还请王爷做主,然那靖夜司江逸,仗着驭诡之力,嚣张跋扈,不仅一言不合就杀了曹总管,更对王爷出言不逊,其心可诛!
此人若不尽早除去,恐成王爷心腹大患啊!”
他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
他彷佛已经看到赵王震怒,下令围剿江逸的场景。
然而,他并不知道,早在西南那座破败驿站中,他与江逸对视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经注定。
红衣女鬼那足以令众生痴狂、最终化为无面尸奴的可怕能力,已然如同最隐秘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种在了他的心底。
这一路上,他对江逸的“恨意”与“念念不忘”,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扭曲、变质,成为了那诡异能力最好的养料。
此刻,江逸的意识如同一个冰冷的旁观者,高踞于谢雨亭逐渐沉沦的心智之上。
他感受到谢雨亭情绪的翻涌,那其中对“江逸”这个名字的病态执着,正是红衣女鬼力量发酵的证明。
书房主位上,身着蟒袍的赵王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看不出喜怒。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江逸心念微动。
跪伏在地的“谢雨亭”猛地抬起头!
他的动作僵硬而突兀,脸上那原本精心伪装的悲愤与忠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狂热与死寂的表情。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彷佛燃烧着某种冰冷的火焰,直勾勾地射向赵王。
“原来你就是赵王,怎么看都是个废物,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嘛!”
冰冷、带着些许扭曲异样音调的声音从“谢雨亭”喉中发出。
这声音与他平日截然不同,听得赵王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招惹我?”
被江逸暂时接管的“谢雨亭”竟一点也不客气,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就凭你?还是凭你手下那些土鸡瓦狗?”
赵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震怒:“谢雨亭!你放肆!”
“放肆?”
“谢雨亭?”
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的轻响,脸上露出一抹非人的、诡异的笑容,“我今天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惹错人了,想要取你的狗命,真的没有多麻烦。”
他拖长了音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被装进盒子里的是曹总管的脑袋,下次自然可以装别的其他人的脑袋。
或许……会是你的某位爱妃的?又或者……是你那宝贝世子的?”
这番话恶毒而直接,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向赵王最深的忌惮。
“你找死!”
赵王终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王爷,从小习武,身手颇为矫健。
此刻盛怒之下,身形一展,竟直接一掌朝着“谢雨亭”的天灵盖狠狠拍来!
掌风凌厉,显是动了真怒,欲将其立毙当场!
然而,“谢雨亭”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怪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