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鼻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但张幼红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彷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怀中那把暗红色的油纸伞,以及背后那沉寂却依旧存在的冰冷力量,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清晰的、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人语声,还有晃动的火把光芒正迅速靠近。
江逸心中一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警惕地望过去。
他现在状态极差,张老头和郑镖头又昏迷不醒,若来者是敌,虽然不惧,可多少也是一个麻烦。
很快,十几个人影举着火把钻出了树林。
他们穿着粗布缝制的、带有独特纹饰的短褂和宽脚裤。
皮肤黝黑,体格精壮,脸上带着明显的风吹日晒的痕迹。
看到满地狼藉和倒地的三人,他们脸上立刻露出惊愕与担忧的神情,纷纷围了上来。
山民嘴里焦急地说着一种江逸完全听不懂的、语调起伏很大的方言。
不过他们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张老头和郑镖头的状况,发现还有呼吸后,明显松了口气。
为首的一位长者,看着像是山民的首领。
就见他蹲下身,对着江逸连说带比划,手指着不远处山坳里隐约可见的灯火,又指指地上的两人,做出背负和抬走的动作,脸上满是诚恳的关切。
虽然听不懂,不过江逸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带三人回他们的寨子。
江逸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举止,这些人眼神淳朴,担忧不似作伪。
看起来只是附近的山民,并非匪类。
他略一沉吟,眼下自己和另外两人都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语言不通虽是麻烦,但对方既然表达了善意,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用尽量友善的表情表示了同意。
山民们见状很是高兴,立刻小心地抬起依旧昏迷的张老头和郑镖头。
又分出两人搀扶起虚弱的江逸,一行人举着火把,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朝着那片灯火所在的山坳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座依山而建、颇具规模的寨子。
竹木结构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寨门口还有人持着火把守卫。看到头人带回三个陌生伤者,寨民们都好奇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眼神里多是好奇与同情。
江逸三人被安置在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吊脚楼里。
山民们送来了热水、干净的布巾和一些看起来粗糙但管饱的食物。
还有一个懂些粗浅草药的老者过来看了看张老头和郑镖头的伤势,又给江逸的后背敷上了一些捣碎的草药膏。
接下来的两天,江逸在安静休养中慢慢恢复气力。
因为张幼红的关系,背后那融合后的红衣女鬼力量也趋于平稳。
虽然虚弱感仍在,但已无大碍。
张老头在第二天傍晚呻吟着醒了过来。
他伤势不轻,双臂骨折,内腑也受了震荡,脸色苍白,需要长时间卧床静养,但总算性命无虞。
两人与寨民的交流全靠连比划带猜,偶尔能意会个大概。
虽然语言不通,但山民们的热情好客是实实在在的。
每日都有妇人送来食物清水,孩子们也会好奇地扒在窗口偷看他们,被大人发现后笑骂着赶走。
这种淳朴的氛围让历经凶险的二人感到难得的放松与安心。
直到第三天上午,郑镖头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主要是头部受了撞击,醒来后有些迷糊,但检查之下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