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带着慵懒与威严的轻哼响起,江逸猛地感到背后那股沉寂的冰冷力量骤然沸腾!
他艰难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身熟悉的猩红嫁衣无风自动。
如墨的长发在虚空中狂舞,一个身影清晰地凝聚在他身后。
但那不再是之前那个红衣女鬼!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眉眼依稀是张幼红的模样,却融合了女鬼的妖异与苍白,眼神中同时闪烁着红衣的暴戾与张幼红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狡黠与冰冷。
“不对,这……这是……张幼红!”
江逸心中剧震,自那诡异的新婚之夜昏迷醒来后,他便再未见过张幼红本人。
虽感知到她和红衣女鬼建立了特殊联系,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彻底的“合二为一”!
他还曾以为她是刻意回避,此刻才明白,她竟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直“住”在他的背后。
只见现身的张幼红,面对那刚刚瞬间重创张老头、气焰滔天的油纸伞黑影,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那方向虚虚一抓。
彷佛有一只无形巨掌猛地攥下!
那不可一世的黑色身影连挣扎都未能做出,瞬间就像是被揉捏的面团一样。
扭曲、压缩,发出一连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化作一团混沌不清的黑气,所有的凶戾气息被强行掐灭!
张幼红像是嫌弃地处理什么脏东西般,随手一挥。
那团被揉捏压缩的黑气便被精准地扔回了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隙之中,转瞬消失在那片混乱的能量乱流里。
与此同时,江逸父母所化的厉鬼虚影彷佛得到了某种指令或加持,修复空间的力量陡然暴涨。
那道被油纸伞污染、阻碍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边缘躁动的能量迅速平复。
仅仅两几个呼吸之间,裂隙彻底弥合,消失无踪。
原地除了留下一片狼藉以外,就只有一把静静躺在地上的、暗血红色的油纸伞。
伞面依旧猩红,却失去了方才那摄人心魄的邪异活性,变得黯淡了许多。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江逸松了一口气,脱力地坐倒在地,剧烈喘息起来。
随即他便感到一双冰凉却柔软的手从身后伸来,温柔地将他抱住,让他靠进一个散发着冷香却又异常坚实的怀抱里。
他转过头,正对上张幼红那双似笑非笑、蕴藏着无尽深邃的眼眸。
“谢啦!”
江逸扯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要不是你,这次我们估计就真凉透了。”
江逸一直以为成亲第二天,新娘子就跑路,故意躲起来了呢。
张幼红闻言,唇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更用力地搂紧了他,彷佛要将他揉进自己冰冷的身体里。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宽大的猩红袖袍仔细地、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和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细致得如同一位真正体贴入微的妻子。
“你我既已拜堂成亲,夫妻一体,我怎会故意避而不见?”
她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此前不过是在与‘它’做最后的纠缠。
虽能感知你周身变化,却难以分神他顾。如今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总算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初步融合已成。
往后,自然不会再看你独自面对这般凶险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