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更深层,来自基因层面的撕裂感。
毒素像千万只蚂蚁钻,撕咬着每一个细胞,整个人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暴走,雨后森林的气息扭曲成腐烂草木的恶臭。
他自我攻击。
后脖颈肿胀到极限,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块,脖颈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
毒素升级了。
冷杉的清苦变成了焚烧的焦味,气息像被点燃的汽油,顺着脊柱烧遍全身。
“卧靠!怎么这么猛……”
枫的瞳孔猛地散开,嘴里溢出白沫,身体在束缚中剧烈抽搐。
那不是身体的痛苦——是精神层面的凌迟。
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背叛主人,后颈像有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在脖颈后疯狂跳动。
枫又张了张嘴,这次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嗓子在暴走中被烧毁了。
司长英隔着玻璃看着他。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推高了浓度。
指针指向红色区域的那一刻,枫的意识彻底碎裂。
然后。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舍不得了,怎么办?
枫没有死。
他以为自己会死。
后颈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那里。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跳动。
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但他,还活着。
枫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多少是有些无奈。
他还真是难杀。
在组织的时候,教官说过他是同期里命最硬的一个。
现在看来,换了个世界,命还是这么硬。
不过。
这段时间的实验,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黑发失去了光泽,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后颈的处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疤痕,新肉和老疤交错在一起,像被大火烧过的荒地。
他的气息浓度大幅下降,那股雨后森林变得稀薄而破碎,冷杉的清苦味里夹杂着一丝焦灼的尾调——
那是毒素留下的灼烧。
他能感觉到,那些毒素并没有消失。
它们潜伏在他的体内,像冬眠的蛇,蜷缩在最深处。
枫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只想离开这里。
既然那个人说了要放他,那他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