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利奥打算挪开目光时,火光边缘的一道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身材魁梧但身形佝偻的壮汉,正蹲在距离人群最远的阴暗角落里。
那人脸上有大片红白交错的烂疮,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齐根断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在灰岩城,他被称作“烂肉汉克”,是个在屠宰场处理死牲口的麻风病人。
汉克此时没有闭眼,他的头颅低垂着,浑浊的眼球在微弱火光的折射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血丝。
他也饿了一整天,饿得快发疯了,可在这荒原上,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找不到!
他的视线一眨不眨,忽然死死盯在那个死去的妇人身上。
利奥看到汉克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一滚,仿佛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紧接着,汉克那只残缺的左手探入褴褛的皮袍内襟,缓缓拔出了一把巴掌长的剥皮短刀。
刀身布满锈迹与缺口,但在微光下依旧泛着森冷的铁芒。
利奥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但极度的惊恐让他的声带紧紧收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倒抽气声。
汉克一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他踩着软烂的雪泥,一步一步挪到了妇人的尸体旁。
汉克蹲下身,伸手抓住妇人的肩膀将其翻了过来,动作熟练得就像在屠宰案板上翻动一具洗净的牲畜。
紧接着,刀刃落了下去。
破布棉衣和干瘪皮肤在锋利的刀尖下应声裂开,伴随着极其沉闷的割裂声,一道尺许长的豁口从胸口一直撕裂到小腹。
一股混杂着内脏酸臭与浓重腥甜的白色热气,瞬间在寒风中翻滚着升腾而起。
血腥味迅速在狭窄的岩缝间扩散开来。
利奥的肠胃猛然剧烈抽搐,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汉克甚至没有把刀收回鞘中,直接将那把短刀随手插在雪堆里。
他伸出一双沾满烂疮和污垢的大手,径直探入了尸体尚有余温的胸腹腔内部。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肌肉撕裂与筋膜拉扯声,汉克硬生生从胸腔内拽出了一大块血肉模糊的暗色组织。
那块黏糊的血肉还冒着丝丝白汽。
汉克没有任何停顿,双手捧着肉块直接送到了嘴边,张开满嘴发黄的残缺牙齿,狠狠一口撕咬了下去。
带着咸腥味的肉块很新鲜,也很多汁,一口咬下去,鲜血混合着黏浆就会从齿缝间漏出。
在死寂的雪夜里,皮肉撕扯与咀嚼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汉克的面颊肌肉疯狂鼓动,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胡茬和下巴不断往下淌,滴落在惨白的积雪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殷红小洞。
“肉……肉啊……”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含混不清的狂乱低吼。
他大口咀嚼着,甚至顾不上嚼碎便仰起脖子生生下咽,粗大的喉结剧烈翻滚,整张布满脓疮的脸因为窒息和充血而涨得通红。
吞下第一块,他再次把双手探入尸身的腹腔,扯出更大的一块带血软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一些人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却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慢慢向他靠拢着。
虽然荒原上没有面包与牛奶……
但此刻在他们周围的,不都是最新鲜的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