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合金主轴出刺耳的形变声。钢材在植物粗暴的绞杀下开始扭曲。
主轴断成两截。
藤蔓顶端带有极强的导电性,它钻进上方的电池匣,直接扎穿了绝缘层。
蓝白色的光在管道里跳动。电路冒出刺鼻的黑烟。气压过载,几百吨重的农机被这团植物卡死在半空,内部生断路爆破。
铁皮、履带和螺钉顺着管道朝四周崩落。几百吨的重工业机械,被一堆植物生生扯碎了。
冲击波顺着狭窄的管道往下冲,把最上方的地表岩层顶开了一个大口子。
气流带着极高的温度扑下来。苏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对劲。大腿骨缝里泛出熟悉的酸痛。玉璋表面的光泽彻底暗了下去,干裂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最后一点外部活性被金杖藤抽干了。体内糖分见底,能量空了。要缩水了。
不能在这里变回去。陆宴就在下面。被他看见,死路一条。
她没有往下看。手脚并用,攀住被气流崩开的岩层边缘,借着还没散尽的烟尘,直接翻出地表裂缝。
外面在下暴雨。冰冷的泥水扑了满脸。平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铁皮和废弃的轮胎。
苏棠刚站直身子。双腿的骨骼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种压缩到极致的疼痛从大腿根部直接冲到头顶。骨头在折叠,皮肉在倒退。
她直挺挺地跌进泥水里。平视视野从废土车顶,一路往下掉。最后平齐了车轮的轮毂。
人缩下去了。她跪坐在泥坑里,看着自己变短的手指。
完了。这下怎么圆。这破地方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
身后的地缝里传出军靴踩在金属残骸上的脚步声。陆宴要上来了。距离裂缝出口不到三步。
泥水被踩踏的声音越来越近。苏棠深呼吸,用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跑不掉了,现在动手胜算不到一成。
视线前方,一双染血的军靴映入眼帘。
再看是陆宴那张满是硝烟与血迹的脸。单手握枪,肩膀上的血与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小丫头。
雨下得很大。
两人沉默着。
陆宴用枪口拨开贴在脸上的湿。
“苏棠呢。”陆宴开口问。
“跑了。”苏棠张嘴用童声回答。
陆宴放下枪。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到水洼,泥水溅到苏棠的下巴上。
“你再编。”
他蹲下,带血的手指指着旁边的地面。
一条从地缝延伸来的脚印。从成人的脚印,走到最后一步,变成小孩的脚印。那个小号脚印,正好压在苏棠现在的鞋底下面。
苏棠看了一眼那个脚印。
她不再说话。
陆宴伸手捏住她后颈的衣服,把人从泥水里拎起来。
“不编了?”他看着半空中的小人。
“饿了。”苏棠腿蹬了一下。
陆宴没理她。他转头看向那道黑漆漆的地缝。
“地下那层清了一大半,交代得过去。”他转回视线,盯着她的眼睛,“但这件事,你打算拿什么来换我闭嘴。”
“你想要什么。”苏棠问。
“底下那台机器的核心主板。”陆宴指了指裂缝深处,“你弄坏的,你下去拿。”
苏棠看着下面。
刚才的短路破坏了通道结构。现在下面全是不稳定的金属残片,随时会生二次坍塌。
“我不去。”她干脆拒绝。
“那我把你交上去。”
“交吧。”苏棠手一摊,“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连个小孩都打不过,还差点被小孩养的草弄死。”
陆宴拎着她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把人拉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