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不管,直接踩着他的手往上蹬。
陆宴吃痛,连忙松开手,被生长的巨型浮萍挡在水下。
上面就是岩层断裂处的通风口。
就这么跑,陆宴回去还要调查小孩的去向。身份问题没解决,那红痣的怀疑也没有完全消除。
洗干净一点。弄点物理伪证。
小孩子的骨骼育不全,血液中钙流失率和干细胞活跃度与成年人不同。
只要查血,就能确定她是个成年人。就能彻底撇清跟那个七岁小孩的关系。
苏棠爬上通风口边缘。旁边插着一截带尖刺的青铜残骸。
伤口得够深,血量得够多,才能保证样本在恶劣条件下不被水流全部冲走。
伸出左臂,对着那根刺,用力一划。划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青铜残片上生锈,划开皮肉时带着迟钝的痛感。
伤口很深。肉翻开。血流出来。疼。额头冒汗。
把带血的胳膊按在岩壁上。
不仅留手印,还把血滴在下方的残骸上。伪造慌乱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些,苏棠头也不回,翻身跳进暗沉沉的通风管道。顺着管道往上爬,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水面破开。
陆宴从水里探出头,抹掉脸上的泥水。
空间里除了水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手电光照在上方。岩壁上留着鲜红的血印。通风口空空如也。
人跑了。还特意留下一摊血。
查骨龄,查dna。准备得真是周全。欲盖弥彰。越是想撇清,越是有问题。
陆宴盯着那滩刺目的血迹。他按开手腕上的通讯器。
“周平。”
电流沙沙作响,几秒后传出周平急切的声音。
“陆总,你在下边情况怎么样?测到二次爆破,我们在准备重型起吊设备……”
“调江城所有的重型掘地机来。”陆宴盯着岩壁,“哪怕把地壳掀了,也得把她给我挖出来!”
头顶上方的履带擦过金属管子的侧壁,出尖锐的摩擦声。
管子太窄,碎掉的铁锈夹杂着上层的灰尘直坠而下。
苏棠抬头。带齿轮的合金钢板正以极快的度下降,履带紧紧咬住通风管内壁,拖带起一串火红的火星,那台带有物理清除程序的重型农用机械,正以设定的参数,毫不加区分地推平下方的任何生命。
真舍得下本钱。绿洲财阀连个换气口都要装几百吨重的死刑程序。得想办法拉开距离,她体内的糖分不够耗的。
再往下退,两个人都要被打成肉泥。下方传来重型机械上膛的声音。苏棠往下看。
陆宴站在横出的金属支架上,双手端着那把重型爆弹枪。枪口抬高。他没有对准苏棠。扳机扣到底。子弹全部砸向正上方那台正在下落的钢铁除草机。
火力在底盘上撞开。钢铁下坠的度硬生生慢了一拍。上方,一块碎裂的半米长合金齿轮脱落,笔直砸向苏棠的侧后方。
避不开。空间太小了。她刚要侧身硬抗,视野里晃过一道黑影。
陆宴往左跨了半步,上半身探出支架,将脊背迎着那块齿轮转了半圈。
钝器切进皮肉的闷响。齿轮豁开他身上的战术背心,直接卡进肩胛骨。
暗红的血顺着黑色的防弹布大口大口地往下淌。这人有病。苏棠在心里给出评价。她不需要他挡,
但既然他挡了,就必须在两分钟内把上面那个几百吨的破烂弄死。她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枚残破的玉璋。
通风管侧壁上遗留着旧时的泥层。她伸手把玉璋直接按入干硬的远古泥土中。
牙齿咬破舌尖。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玉璋上。
想玩重工业是吧。那就来点农耕时代的老手艺。
古蜀金杖藤。
不用水培,只要一点点外部活性物质就能长疯的高危远古种。
暗金色的粗壮藤条撞开泥层,表皮带着倒刺。它顺着管壁向上疯长,直直扎进上方除草机的履带缝隙中。
陆宴站在下面,捂住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这是什么变异种。不用营养液,直接拿废弃泥层就能催化。她到底藏了多少杀招。
苏棠攥紧右手,往后猛地一拉。
上方那些长满硬刺的藤蔓跟着她的动作,开始反向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