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沿着那条路往宿舍走。
步子不快不慢,经过操场的时候,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球滚到路边,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男生追着球跑过来,弯腰捡起来,朝他看了一眼,又跑回去了。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跃正好从楼里出来,看见他。
“去哪儿了?找你半天。”
“图书馆。”
“吃饭了没?”
“还没。”
“走,食堂快关了。”
降温
十二月二十八,头几天还能穿外套出门,一夜之间北风灌进来加上下了雨,穿件外套加俩毛衣走在风里人都得缩着。
梧桐树最后几片叶子被吹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在灰白色的天底下显得更干。
空气里有一股烧煤的味道,学校附近的家属区开始生炉子了,烟囱里冒出来的烟被风刮散,混着冷,吸进鼻子里。
周艺洲翻出伯娘临行前塞进他行李的那件灰色毛衣。
毛衣是伯娘亲手织的。
他穿上在宿舍走了两步,刘志刚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你毛衣还挺好看”。
周艺洲扯了扯袖子把手指头盖住。
“我伯娘给我打的!”
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风从缝里钻进来,窗帘布角翻了一下又一下。
林跃去水房打了两瓶开水回来,一瓶搁在自己桌底下,一瓶搁在周艺洲桌底下。
“暖水瓶塞紧了,别半夜凉了。”
“谢谢了!”
到月底了,这学期快收尾了。
课少了,自习多了,图书馆里的人比平时多出一倍,去晚了没位子。
周艺洲把复习资料摞在桌上,一本一本翻过去。
他把那些东西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脑子里记进去了,又好像没记牢。
下午没课。
他从食堂打了饭回来,搪瓷缸子搁在桌上,盖子掀着,坐在床沿上,把上午做的笔记翻出来看。
国际音标那页纸被他划了又划,好几个符号旁边写了汉字注音,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正确读法。
林跃从上铺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朝他晃了一下。
“你的,我顺手拿上来了。”
“麻烦了。”
白色的信封,左上角贴着邮票。
他拆开的时候手指头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