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今天那堵墙砌完了,明天是不是可以浇水泥?”
“嗯,明天一早先把钢筋扎了。”
“水泥还剩几袋?要不要明天找人拉?”
“不用,够了,你下午数过了?”
“数过了。”
周艺洲听着他们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站起来收了碗筷。
罗柿林也站起来,把他手里的碗接过去。
“你坐着,我来。”
“不用。”
“你做饭,我洗碗。”
罗柿林把碗摞好,端到厨房去了。
周艺洲站在堂屋里,听见厨房传来水声,罗柿林洗碗的动静大,碗碰碗叮当响。
周德茂端着搪瓷杯子慢慢喝水,看了周艺洲一眼。
“你伯伯伯娘那边去过了?”
“去过了。”
“嗯。”周德茂没再问。
厨房的水停了。
罗柿林甩着手走出来,把湿毛巾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三个人在堂屋坐了一会儿说了会闲话。
周德茂说我冲凉去了,还得记账!
堂屋里就只剩周艺洲和罗柿林。
罗柿林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院子。
“你做饭跟谁学的?”
“伯娘。”
“学了多久?”
“小时候就跟着做,做着做着就会了。”
翻身那一下
夜里不知几点,院子外的风一阵一阵,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周艺洲翻了个身。
他从小睡觉就不老实,伯娘说过他,说他睡觉像打拳,晚上还规规矩矩躺着,早上起来被子就到了床尾,枕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地方。
后来他一个人睡久了,没人再管这些,翻来覆去全凭身体的习惯。
这天晚上他睡前还记得旁边多了个人,可入睡,意识一沉,这点记忆也被压进了梦里。
床不大,两个人并排,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像是下意识给彼此留出的边界。
他原本面朝外睡了半夜,翻身的时候无意识地朝另一侧靠过去。
手从被子里滑出来,指尖碰到了什么。
温热的,潮湿。
那温度并不灼人,却比夜里的空气要明显得多,像是带着呼吸的热度,从布料里一点点透出来。
周艺洲在半梦半醒间轻轻哼了一声,手却没有收回。
触感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