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小了。”伯娘说,“你看小桂飞跟你一样大带几个回家了。”
周艺洲抬头看她。
“我才不跟他比,我在读书他在混社会!”
伯娘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外婆家那边,你大舅还打电话来,问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你大舅二舅对逢年过节寄东西过来,罐头、点心,有时候还寄衣服。”伯娘说,“你小时候穿的灯芯绒外套,深蓝色那件,就是你大舅寄来的。”
周艺洲记得那件外套,穿了两个冬天,袖口磨毛了还在穿。
“你外婆家那边条件好,你大舅二舅都在军政单位。”伯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伯娘看了一眼照片,声音放低了。
“可惜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一岁,啥都不晓得。”
周艺洲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攥进去。
“你爸那时候忙着包工程,工地一个接一个!顾不上你,交给你伯伯和我带。”伯娘说,“还有你妈那边你舅舅们在,你妈不在了,但你还是要叫他们!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写封信,别断了。”
周艺洲点头。
伯娘又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
说这些的时候伯娘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周艺洲听着,笑了一下。
在伯娘家坐了一个多小时,伯伯还没回来。
周艺洲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伯娘送他到院门口。
“中午不吃了再走?”
“吃了粉不饿!下午还要给我爸做饭呢。”
伯娘笑了一下。
“你爸那个人,不会做饭,亏得有你在。”
周艺洲没说什么。
伯娘拉住他的胳膊,看了他一眼。
“你妈的事,不要想太多!过去就过去了。”她说,“你好好读书,有出息了你妈在底下也安心。”
周艺洲点头。
他走回巷子,进了院门,把菜放在厨房灶台上,回房间躺了一会儿。
中午闷得慌,太阳把院子里的碎砖晒得发烫,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转着伯娘说的话!在床上翻了几回,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偏到窗户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