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嗯了一声。
罗柿林出门前从厨房拿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脆响。
他嚼着黄瓜出了院门。
周德茂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穿一件灰色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他看见周艺洲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考几天了,歇着。”
“嗯。”
“中午自己弄点吃的,不要随便对付。”
周德茂说完,跟罗柿林一起往巷口走了。
罗柿林走在他后头半步,手里拿着那根黄瓜,边走边吃。
周艺洲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院子里,水龙头还滴着水。
他把自己的毛巾浸湿,搓了一把脸。
水是凉的,浇在脸上,人清醒了。
他抬起头,院子里的光已经亮起来了,阳光从屋檐上面斜着照进来,落在院角那堆水泥袋上。
晚饭
罗柿林和周德茂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艺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转身回屋,把床单扯平,被子叠好,又把罗柿林昨晚躺过的枕头拍了拍,重新码在靠墙那一侧。
做完这些,他站在房间中间发了一会儿呆。
肚子叫了一声。
他从裤兜里摸出伯娘昨天给的钱,数了数,还有几块。
伯娘昨天硬塞给他的,说“考完了去买点好吃的,别天天啃馒头”。
他出了巷口,往东门菜市头走。
早上的县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挑着担子蹲在街边,扁担横在脚边,菜篮子里头是刚摘的辣椒、空心菜、豇豆,叶子还带着露水。
卖肉的案板上挂着半扇猪,屠户拿着一把厚背刀,刀起刀落,骨头断了,肉还连着。
肉腥味混着菜的土腥味,在早上热起来的风里搅在一起。
周艺洲在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斤排骨、一把空心菜、几个番茄。
排骨一块五一斤,空心菜一毛钱一大把。
他又走到卖豆腐的摊子前面,要了两块豆腐,装在小塑料袋里,豆腐泡在水里,袋子底下渗出一滩水。
从菜场出来,他在街口吃了一碗牛肉粉。
店不大,几张矮桌,板凳也是矮的,坐下去膝盖快顶到下巴。
老板从大锅里捞出一把粉,浇上汤,铺几片牛肉,撒一把葱花。
牛肉炖得烂,汤是骨头熬的,表面飘着一层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