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有的谦卑顺从,全是伪装和蛰伏。
方烨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回避。
“是。”
方振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和落差:“我从小教你经商,教你识人,教你布局。我把所有能给你的资源和平台全都给了你,我以为你是帮我守家业,原来你是等着……取而代之。”
这句话里,有愤怒和不甘,更有浓浓的被至亲背叛的失望。
父子情,在这一刻,被权力的博弈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
方烨胸腔微沉。
他不是没有动容。
从小到大,方振宏是严父,也是严师。严苛强势,控制欲极强,但确实给了他最好的一切,给了他旁人一辈子触不可及的。
他敬重过这个父亲,依赖过这个父亲,也曾真心想和他并肩守住鼎盛。
可越长大,越看得明白。
方振宏的掌控欲渗透在所有地方,强势独断,容不得半点脱离掌控的变数,看人论阶级、论背景、论利弊,从不讲人情。
如果他不彻底夺权,他会永远活在方振宏的羽翼与压制之下。
最重要的是——他护不住严亭。
只要方振宏一天掌权,只要他一天没有绝对话语权,严亭就永远是别人嘴里“来路不明、身份低微、高攀方家”的存在,随时可能被方振宏以利弊和门程,我拥有绝对控股权,我可以合法罢免你所有职务,将你移出决策层,连名誉头衔都不用留。”
这番说辞彻底碾碎了方振宏最后的一点希望。
方烨蛰伏了这么久,做事滴水不漏,连一丝错处都没给他抓到。
从头到尾,方烨走的都是规则、法律、股权、章程。
光明正大,合法逼宫。
让他闹不出半点舆论风波,连对外哭诉“儿子不孝”的资格都没有。
方振宏眼底的锋芒一点点熄灭。
几十年纵横商场,赢过对手和资本,赢过市场。
最后,输给了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儿子。
许久,他苦笑一声,声音苍老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