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从来都很好,只是两个内向又温柔的人,一个不断付出、反复开导,一个不断愧疚、暗自盘算怎么偿还,隔阂只会一直悬在那里,永远没法真正融为一体。温和的说教消解不了根植在严亭性格里的自卑与执念。
而方烨的方式刚好对症下药。
他不跟严亭讲道理,也不反复口头开导,直接用强势的方式打碎“人情等价交换”这个念头。他主动包揽严亭家里所有难题,帮他父亲安排疗养院,然后直白的定下“肉偿”这种方式,把金钱和人情的亏欠彻底剥离,把彼此的关系定义成亲密归属,不再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对严亭的性格来说,比起一遍遍温柔的劝说,实打实的依附和交付反而更容易放下心结。方烨霸道的占有,强行打破了他想要独立算账的习惯,让他不得不接受:两个人之间本就没办法分得清清楚楚。严亭心里的愧疚不再转化为焦虑和疏远,而是化作顺从和接纳。
温叙适合治愈情绪,却破不开严亭自我束缚的外壳;但方烨是直接拆掉外壳,用强势又偏执的偏爱,逼着严亭坦然的接受被爱、被守护。也正是这份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才能让严亭慢慢放下多年的防备和亏欠心结,心甘情愿的留在方烨身边。
温叙会找到属于他的那个issrright只是那个人不是严亭。)
傻老婆
第二天,严亭先醒的。
浑身是那种被掏空之后绵软的酸,从腰腹蔓延到四肢,稍微动一下,骨头都像懒着一样不肯发力。他没敢大动作翻身,只一转过脸,视线就撞进方烨漆黑的眼眸里。
方烨早就醒了。
手臂正圈在他腰上,不等严亭反应过来,方烨就低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老婆,醒了。”
严亭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他现在都已经逼着自己习惯被方烨叫老婆了,说了那么多次也不听,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身子沉吧?”方烨抬手摸了下他后腰,“我扶你起来,咱下楼吃饭。”
严亭点点头,他确实酸软得厉害,抬手都有点费劲。方烨全程护在他身侧,俩人一起洗漱完下楼。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两人坐下,严亭想去拿碗筷,刚碰到勺柄,手腕就被扣住。
方烨把他的手按回去:“别动,你歇着。”
严亭愣了下。
他看向方烨,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细致的照顾,连饭都要别人喂,并且自己也没到那种连进食都累的做不了的程度。
“我自己可以……”他小声说了一句。
“乖,听话,坐着张嘴就行。”
他不再等严亭推辞,拿起勺子,将粥吹到合适温度,一勺接一勺地喂了过来。
严亭犟不过他,只能乖乖张口,他说不清这种感觉,难为情,却舍不得推开。
一顿早餐吃完,方烨放下餐具,抽了张湿巾,轻轻给他擦了擦嘴角。
擦完,方烨顺势握住他的手。
“吃完了?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方烨攥着他的手起身,牵着严亭走向庭院侧边一面和围墙浑然一体的封闭式车库门,严亭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一直只当这是堆放杂物的隔间,没多想里面另有空间。
方烨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一按,门板向上卷起,停在里面的黑色法拉利完整地露了出来。
车身张扬,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这种豪车严亭只在路上见别人开过,如今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方烨拉着他坐进副驾,拿起一副黑色墨镜,戴在严亭脸上:“外面阳光太大,戴上。”
说完,方烨就按下敞篷开关,车顶慢慢向后收起。
“坐稳了。”
方烨提醒了一句,引擎紧跟着开始轰鸣,厚重又炸裂的声响在封闭车库里散开,车子开出车库,往外驶去。
严亭不清楚目的地在哪,只是安静地坐着,方烨一路朝着城郊开阔的路段行驶,这条沿海观光大道平时车流稀少,是方烨之前最爱来飙车的地方。
方烨脚下一踩油门,车速猛地抬升,突然提速带来的推背感让严亭后背紧紧贴住座椅,他下意识攥紧了侧边的扶手,本能的有些恐惧。
极速破开气流的风迎面拍来,吹得他的刘海胡乱飞舞,可这种害怕只持续了一会儿,紧跟着他竟然生出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畅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头顶是整片晴空,车子一路向前疾驰,大概开了四十分钟,楼宇和行道树渐渐消失,一望无际的蓝海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严亭一下怔住,下意识前倾身子,看着远方辽阔的大海,声音带着难掩的惊喜:“海!居然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