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靠在方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刁难
怀里的温暖裹住严亭发颤的身子,感受到他手臂环在自己后背,方烨才缓缓松开一点,但依旧虚拢着他的肩,挡住身后混乱的景象。
他不再多看地上疼到抽搐的几人,只侧头,对身旁心腹沉声吩咐:
“带去私人诊所,正骨治伤,处理干净伤势。”
心腹微顿,应声的一瞬,也听懂了这看似矛盾的安排里藏着的深意。
方烨今天废他们的四肢,是替严亭讨回公道。
但他亲自安排医治,也是深思熟虑的保全。
若是放任几人重伤扔在这里,一旦闹大立案,故意伤害的重罪会直接扣下来。
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不仅会影响他在集团刚站稳的根基,拖累鼎盛声誉,最致命的是,会把干干净净的严亭重新扯进这些肮脏的纠纷里。
他绝不允许。
废人,是替严亭泄愤,护严亭尊严。
治人,是掐死所有后患,保严亭安稳。
方烨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继续补充吩咐:
“全程私人渠道处理,不要去公立医院。”
“治好之后,直接放人。”
心腹应声,立刻行动起来。
方烨抬手,揽过严亭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两人先后坐进后座,严亭靠着座椅,心神久久无法平复。方烨没有多提工地的事,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无声的安慰他。
一路无言,车子平稳开进别墅。
一夜在别墅睡得安稳,昨夜城郊烂尾楼里暴戾的画面,像是被屋内暖融融的氛围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次日清晨,两人如常换上正装,开车前往鼎盛集团总部。
到办公室后,方烨刚落座,一份被驳回的预算审批单就被秘书送了进来。
分管集团财务和传统地产板块的张副总,是跟着方振宏白手起家的元老,打心底瞧不上二十岁出头,只靠着父辈身份拿到文创项目的方烨。
从前碍于方烨少东家的身份不会明面撕破脸,如今见方烨一心扎在不起眼的年轻商圈项目上,就开始处处刻意刁难。
九点的跨部门例会召开,地产、财务、企划各部负责人一同到场。
会议过半,方烨拿出新一版文创街区装修和招商的预算方案,准备同步推进施工进度,话音刚落,张副总便漫不经心地抬手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轻视。
“小方总,不是我故意卡你的流程,现在整体地产行情收缩,集团资金要优先供给高端住宅项目,你这个网红文创街区,噱头大于实际收益,投入这么多风险太高,预算我这边不能批。”
话音落下,在场几位和张副总交好的老主管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贬低方烨的规划太过理想化,不切实际,暗讽年轻人只会天马行空,扛不起正经产业。
“现在实体商业难做,年轻客流留不住,投入大把资金最后大概率会亏损,不如直接缩减规模,草草完工应付一下就行了。”
“还是多学学董事长稳重的路子,少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屋子的老人明里暗里抱团打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烨身上,带着审视和看戏的意味。
唯独严亭,坐在角落,视线安静地落在方烨身上。
他听不懂复杂的财报测算,可他看得懂眼前这群年长他一倍的中年人,在联手欺负一个二十岁的男孩。
严亭手指微微收紧,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
原来方烨并不是天生高高在上。
在外杀伐果断,一手遮天的少东家,在家族集团内部,其实步步受限。
昨晚那个为他出手狠厉的人,转身回到自己的战场,就要默默接受这些人的刁难和打压。
方烨没有慌乱,脸上也不见半点年轻人的急躁,他手指放在桌面上,等所有人说完,才礼貌一笑,条理清晰地逐一辩驳。
他提前备好了一厚沓完整市场调研数据、周边人流测算和同类小众商圈的盈利报表,一条条摆开。
“张副总口中的高风险,是只用传统地产思维评判年轻业态得出的结论。这片文创街区建成后,可以联动周边三个高端小区,拉动住宅溢价,长远收益远超单纯盖商铺出租,报表上的数据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