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方烨先抬步。
走到岗亭窗前,他停住脚步,眼底藏着积压了一冬的思念,此刻正一如那时一般站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
轻轻一句,掀翻了严亭一冬的平静。
他喉间微紧,心跳依旧纷乱不止,面上却绷着极致的平静,抬眼看向方烨,语气客气疏离:
“好久不见。”
方烨望着他。
看他压得极低的帽檐,看他刻意遮挡伤痕的小动作,看他眼底清晰的距离感。
心里触动无比。
这一冬,他熬得太苦。
白天他除了为数不多的课业外,大部分时间都投身在父亲的公司学习和应酬。
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掉眼前人。
可没人知道一到夜晚,他就会忍不住的想他,经常让自己伴着酒精入眠。
他忍着不打扰、不出现,如今再见,近在咫尺,却远隔山海。
“这几个月,一直在这里值守?”
严亭不敢久视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
分开这么久再见面,只剩寥寥几句客套,安静得让人难受。
此时,方烨突然开口,语气干净得只剩最纯粹的期许:
“你今晚换岗下班之后,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我们从来没一起吃过。”
虽然藏着他的计划,但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期许。
严亭垂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
刚刚压平的心跳又翻涌而起,他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方烨会提起这个。
他有一瞬近乎失控的冲动——想点头,想答应这迟来的、只是最寻常的邀约。
因为,错过了这次,他们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有能一起吃一顿饭的机会了。
可理智转瞬死死拽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
每一个傍晚,温叙都会准时过来,陪他收岗、陪他离开,这早已是日复一日的常态。
他身有归属,心有羁绊,肩负着沉甸甸的责任与道义。
本就藏着不该有的悸动,绝不能再独自赴约,给自己半点越界的可能。
“不了,不方便。”
利落的回绝,一如既往,是他从未变过的选择。
方烨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错愕,也没有不甘。
或许,他早就被拒绝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