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后,心底又浮起了一丝无力的,自我宽慰的妥协。
至少,代表他人没事。
代表那场凶险的高烧已经退了,他已经可以安稳休养了。
嗯,这就够了。
方烨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本来就是早就出局的人。
是他自己放不下,妄想着能护他一次。
人家早就将他彻底的忘了个干净,过上俩人安稳甜蜜的小日子了。
也好。
方烨按下锁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那点汹涌的酸涩压平。
行。
你要两清,那便两清。
只要你平安,我所有的自作多情,都甘愿作罢。
一夜休养过后,严亭的气色好了很多,头晕乏力的症状也消散大半。只是脸色依旧带着一点大病初愈的苍白。
温叙一早替他量过体温,查过状态,确认他恢复得很稳定。
看着严亭安静低头喝水的模样,之前那次在走廊萌生的念头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还是想和他好好谈谈工作的事。
温叙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放柔,生怕刺激到刚恢复身体的人。
“严亭。”
他停顿了一瞬,斟酌着措辞慢慢开口:“你现在身体好一些了,我想跟你好好聊件事。”
严亭抬眸看他,眼神懵懂:“什么?”
“保安的工作,太累了。风吹日晒,一站就是一整天,你底子本来就不算好,这一次生病,除了是被冻到之外,医生说也是长期劳累攒出来的。”
他小心的提议,语气里满是商量的口吻:“要不我们试着换一份轻松一点的,不用这么熬身体,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我陪你慢慢找,不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严亭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僵。原本放松的神色,蒙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窘迫和羞愧。
换工作。
这三个字,对别人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对他来说,却是他最不想触碰的难堪。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
嘴笨、不会说话、不懂圆滑、不会应酬,脑子不算机灵,学东西上手又慢,没有学历,没有手艺,没有人脉。
曾经那段令他难堪的找工作经历,又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来。
别人要么嫌他木讷死板、不会来事,要么嫌他学得慢、不会沟通。
一次次碰壁,一次次挫败。
别无选择的最后,他才咬牙当了保安。
不需要太多话术,只要肯吃苦熬时间就能赚到工资。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会被辞退也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所以听到温叙提议换工作,严亭心底出院
又静养了一天。
严亭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不能再住了。
严亭看着病房,心里算着市区医院的住院费用,每一分都贵得吓人,多住一天就多一笔他难以承担的开销。
从前温叙心软,执意免掉了他父亲的诊疗费用,他后来再转给他他也没有收过,这已经让他亏欠满满,这次生病的所有花销,他也从没心安理得的接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