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欠他的。”
“温叙,我们立刻换回普通病房。他付的所有钱,我一分都不会占,我一定要全还给他。”
他心口酸涩发胀,却逼着自己语气清明:“我跟他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是我推开他的,我不能一边过着安稳的日子,一边平白受他这么大的恩惠。”
他怕亏欠越积越深,怕心底克制的悸动死灰复燃,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绪,因为这一份无声的温柔彻底崩塌。
温叙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和要全然割裂的态度,终于暗自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好,都听你的。”
“我去协调病房,费用我原路退回,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不留任何牵扯。”
他柔声安抚,轻轻握住他发凉的手:
“别多想了,不是你的错。”
“既然你想两清,那我们就彻彻底底处理好,往后我们好好生活。”
“好不好?”
严亭怔怔地望着他,鼻尖酸涩。
他点头,乖乖应下。
没过多久,等严亭情绪平稳后,温叙独自拿着证件和缴费单,转身去往了医院前台。
整个办理流程很顺利。
温叙耐心和工作人员沟通,讲明更换病房的需求,将方烨此前预缴的所有病房费用全额退回。彻底斩断了这份凭空多出的人情牵绊。
手续办好后,温叙回到病房简单收拾好不多的随身物品,不多时,两人便从宽敞顶级的单间搬回了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陈设简单朴素,空间狭小,远没有病房舒适奢华,却胜在安稳平实。
而此时的方烨,正独自坐在空旷的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眼里是数月来散不去的倦怠与落寞。
离开小镇后的这些日子,没人知道他偶尔会深夜失眠,忍不住惦记那个藏在心里的人。
手机却弹出的退款到账提示,瞬间击碎了他心底仅存的一点期许。
方烨盯着屏幕上的提示信息,缓缓攥紧了拳头,无尽的酸涩与难过,重重地扎在他胸口,刺得他心疼。
果然。
哪怕他不求名分也不求半点回馈的私心,严亭都分毫不要。
他只是单纯想让他好过一点,严亭也依旧决绝地和他划清界限。
一点余地都不留。
没人知道他此时有多么难过。
像一颗小心翼翼递出去,捧在手心的糖,被人完完整整地原路送回来,连一丝甜味都不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