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碰。
怕惊扰到他,也怕自己压抑的情绪会忍不住外泄。
没人知道,这位素来克制严谨的神经内科医生,会在深夜的病房里,对着一个熟睡的男生失了心神。
他在心底默默想以后不用再这么累了。
你撑不住的时候,我可以永远站在你身后。
从前我只敢远远的看着你。
从今往后,我想光明正大的保护你,替你挡风,替你遮雨。
片刻后,他收敛眼底所有汹涌的情愫,抬手替床上的病人检查了一遍输液流速和监护数据,确认一切平稳。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严亭一眼。
温叙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后半夜格外安稳。
输液平稳,监护数据稳定,严父没有再出现躁动惊厥,沉沉的陷入了熟睡。
天光破晓时,严亭是被身上陌生的淡淡药香熏醒的。
意识一点点回笼,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随即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干净柔软,还有一种极好闻的药香。不是他的制服外套,是一件医生的白大褂。
严亭一愣,瞬间清醒大半。
他低头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宽大外套,布料余温早已散尽,却清清楚楚的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一个名字——温叙。
是昨晚温医生悄悄过来,给他盖上的。
心底猛地一暖,暖意顺着血脉一点点漫开,仿佛昨夜的寒凉都尽数被这无声的温柔熨平。
他刚想抬手拢一拢肩头的外套,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温叙刚查完隔壁病房,第一时间就过来这边。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气质沉稳温柔。只是眼底还藏着一夜未散的情愫,比昨夜更沉更浓。
他本是如常的进来查房,目光习惯性落向病床。
可下一瞬,视线猝不及防撞的进一双干净澄澈且带着晨起朦胧水汽的眼眸里。
严亭醒了。
四目相对。
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