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拉开的一瞬间,楼道里的声音像开了闸一样灌了进来。
笑声、骂声、肉体撞击墙壁的闷响,全搅在一起。
张戈明握紧拖把杆,一脚跨出门槛。
正前方,壮汉背对着他,一只脚踩在老胡的胸口上,双手正掐着老胡伸上来的手腕。老胡躺在楼梯上,笑得浑身发颤,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
壮汉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猛地扭过头,和张戈明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是一张满是汗的,充满警惕的脸。他的眼睛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张戈明的脸上扫到了他手里的拖把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但张戈明根本没有看他。
张戈明的目光越过壮汉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面墙根下。
那个塌着鼻梁,满脸是血的疯子邻居,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正咧着流涎的嘴,猛地朝贺沉钧的后颈扑了上去!
“背后!!”
张戈明嗓子里迸出两个字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壮汉脸色一变。他看到一个十八岁的瘦高个举着拖把杆直直地朝自己冲过来,怒骂一声“操!”,本能地抬起那只缠着皮带的右臂就要格挡。
但预想中拖把撞击手臂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拖把从他耳边擦了过去。
风声贴着鬓角刮过,什么也没碰到。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闷响。
砰!
贺沉钧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那根拖把杆擦着他的肩膀捅了过去,不偏不倚,死死顶在了那个正要偷袭他的疯子的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个疯子怼得倒退了两步,“咣当”一声狠狠撞在楼道的墙壁上!
张戈明双手死死攥着拖把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上去,把疯子钉在墙上。
但壮汉来不及多想。
脚下的老胡趁他分神的一瞬间,双手猛地抱住了他的小腿,笑着往侧面一扯。壮汉一个踉跄,重心歪了,脚从老胡胸口上滑了下来。
老胡笑着从地上弹了起来,朝壮汉扑过去。
壮汉侧身一闪,老胡扑了个空,胸口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壮汉没等他站稳,抬腿就是一脚,皮鞋底蹬在老胡的腰上,把他整个人踹翻在楼梯上。
“老胡,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清醒点没?你要是还有点人样,老子就算绑也把你绑去医院!”
老胡仰面躺在台阶上,笑得全身都在抽。他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又爬了起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但壮汉根本没给他近身的机会。他反手一把抓起老胡刚才掉落在台阶上的半截啤酒瓶,藉着转身的力量,照着扑在半空中的老胡的脑袋,狠狠抡了下去!
砰!!!
玻璃碴子四下飞溅。老胡被这势大力沉的一下砸得身子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重重地砸在台阶上。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隙,壮汉一把抽出腰间的皮带,老胡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他侧身一让,同时把皮带往老胡脖子上一绕,顺着他前冲的劲儿把人拽到了楼梯扶手旁。
老胡的后背撞在了铁栏杆上,咣当一声响。壮汉手脚极快,一把将皮带的两端绕过栏杆系了个死扣,牛皮勒着老胡的脖子,把他箍在了扶手上。
老胡被绑住了,但笑声一点没停。他的双脚蹬着地面,身体在栏杆上扭来扭去,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壮汉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眼前这个五分钟前还在跟自己喝酒吹牛的人。
“老胡,你到底怎么了?”
老胡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歪着脑袋看着壮汉。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语气忽然变了。
“老贺。”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那种恶毒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贺沉钧: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壮汉的眼神动了一下。
“失业了还跟条狗一样打电话让我来陪你喝酒。你以为我想来?”老胡的嘴角往上翘着,字字清晰,“不过没事。你妈住哪来着?翠苑小区对吧?6栋302。我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