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林蔓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地愣了一会。
然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挂断。
动作很平静。
但紧接着,她猛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手机砸在瓷砖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地上,裂了一道纹。林蔓像是甩掉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手,然后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抓了两把。
“老张。”
“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这样了……”
张戈明靠在防盗门上,看着她。
他很想说你问我我问谁,我在这间屋子里关了一个月,外面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但他没说。
因为林蔓的手在抖。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他见过林蔓哭,见过她发火,见过她用指甲掐进自己肉里来维持冷静。但他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不能跟着慌。
她从下午五点开始就一直在撑,撑了五个小时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塌。
“不知道。”张戈明说。
就三个字。他想再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堵了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外面楼道里,老贺的怒吼声和扭打的动静还在隐隐约约地往里渗。但两个人暂时都没有去管。
然后,另一种声音飘了进来。
不是楼道里的。
是窗外的。
张戈明先听到的。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耳朵朝着客厅那扇敞开的大窗的方向。
笑声。
很远,很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三个。是很多人的笑声混在一起,从窗外的夜色深处传进来,被风吹得忽大忽小。像是好几条街外正在开一场大型的露天聚会。
林蔓也听到了。
她的手从头发里松开,偏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笑声在持续。远处偶尔夹杂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还有汽车防盗器被触发的尖锐鸣叫。
那不是聚会。
张戈明慢慢地从门上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去窗户边看。他不需要看。那些声音已经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