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死了,那这个班就真的全军覆没了,那个关于免疫者的希望,就彻底断了。
“……”
清明沉默了许久。
他蹲下身,在大寒那被鲜血染红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了那个皱皱巴巴的、染着血的小日历本。
“抱歉……”
清明双膝跪在雪地里,对着两具尸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地方冷……你们先凑合一下。”
清明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等我回来……等仗打完了……我带你们回家。”
风雪更大了。
清明抓起步枪,强撑着支起身体。
一步,一瘸。
他踩着被血染红的雪地,再也没有回头,艰难地爬上了步战车。
驾驶舱里还残留着司机的体温。
清明坐在那个熟悉的座位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日历本。
他把它摊在方向盘上。
清明拔出笔,手一直在抖。
他先是在【大寒】这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黑色的叉。
力透纸背。
然后,笔尖移到了【重阳】上面。
停顿了很久。
最终,还是一笔狠狠地划了下去。
如今,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死叉。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清明】
清明死死盯着这两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笔尖悬在那两个字上方,颤抖着,似乎想要顺手也把它划掉,给这个班画上一个句号。
但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最后一刻。
他停住了。
“啪。”
清明合上了日历本,把它郑重地揣进最贴身的内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轰隆隆——
大功率柴油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清明按下按钮,液压后舱门缓缓合拢,将漫天的风雪关在外面。
步战车碾过地上的血迹,调转车头。
在那白茫茫的天地间。
只剩下那一辆孤零零的步战车,载着一个活人,和一整本日历的死人名字,向着远方的风雪深处驶去。
风很快就吹过了山岗。
地上的车辙和血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就像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