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三根手指已经没了,只能别扭地用左手的大拇指,慢慢搭在了扳机上。
刚才……重阳离他太近了。
这病毒传染性极强。
或许他已经感染了。
与其变成那个发疯的怪物,不如现在就体面地结束。
这就对了。
这就解脱了。
清明闭上眼,手指开始微微用力。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没有幻听。
脑子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亢奋感。
脑子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清明的手指僵住了。
不对。
如果是体液直接接触,十几秒内病毒就会攻陷大脑。
但他现在很清醒。
清醒得能感觉到断指的剧痛,清醒得能感觉到肚子上那个豁口里灌进风的凉意。
“……操。”
清明含着枪管,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骂声。
原来“怕感染”只是个借口。
他只是不想活了。
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一个班,最后只剩下他这半个残废。
他们拼了命地想要做点什么,想要救点什么,结果呢?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累了。
真的太累了。
就这样吧。
清明的手指再次一点点下压。扳机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
在那濒死的黑暗中,无数张脸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被疯子撕碎的班长。
那是为了给他争取那一秒钟的投弹机会,主动吸引坦克火力,最后被炮弹炸得连全尸都没留下的端午。
那是刚刚在他面前,被自己亲手打死的重阳,和被自己亲手送走的大寒。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满是烟熏火燎的脸上。
那是班副。
【只要你手里还握着枪,就得死在老百姓前面。】
清明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枪管磕在他的牙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几秒钟后。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