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
张戈明握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只是愣愣地盯着那扇门。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仪式都快走完了,却在最后一秒被人打断的荒谬感。
但紧接着,那股烦躁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咯咯咯。
那个笑声又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
砰!砰!
砸门的频率越来越急促了,门板上的猫眼都在微微颤动。张戈明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将打火机塞回口袋。他的目光扫过茶几,扫过沙发,最后落在了灶台边那把切菜刀上。
他起身,拿起刀。
他没有开灯,藉着窗户外最后一点暮色,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向玄关挪去。
砰!
脚步声被砸门声完全盖住了。鞋柜离他还有一米。
半米。
他的后背贴上了玄关墙壁,冰凉的腻子透过薄薄的运动服渗进皮肤。刀尖朝前,对准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砸门声停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隔着防盗门传来的,被铁皮闷得模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喘,带着急,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
是个女人的声音。
张戈明的眉头拧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砸门声又响了一下,但这次轻了些,更像是用手掌拍的。
“张戈明!”
那个声音穿透了铁门,虽然还是含混的,但这三个字他听清了。
“张戈明!你快开门!”
张戈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上那个一直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正好又亮了一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像一块小小的光斑,映在积灰的茶几上。
“林蔓。”
他知道是谁了。
张戈明把菜刀轻轻搁在鞋柜上,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林蔓,整个人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领口歪到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动作,她刚才似乎还准备蓄力再踹一脚。
听到门响,林蔓猛地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对上了张戈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高高耸起的肩膀一寸一寸地垮了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秒钟。
下一秒,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变成了明晃晃的怒火。
林蔓直起腰,一巴掌拍在门框上,“老娘以为你噶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