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松开了按在发射键上的大拇指。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他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没有李承宇的回话,那个杀人魔陈昭也没有在频道里发出任何动静。
“果然……只能靠自己了。”
清明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红河附近,去发送下一次明码呼叫。
他沉默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鲜血的腹部。
不能再等了。
清明将那根连接着石头的铜线艰难地拽了回来,切断,然后把民用无线电台抱在怀里。
他用步枪拄着地,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左腿,颤颤巍巍地爬进了步战车的后舱。
他在急救箱里翻出最后几大卷无菌纱布,夹在腋下。
顺着车厢中间狭窄的通道,清明咬着牙,一步一挪地爬上了前面的驾驶位。
他把铜线圈和无线电随手丢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驾驶座上。
痛。
钻心的痛。
清明颤抖着手,扒开自己的防寒服和战术背心,轻轻拆开刚才临时缠在腰上的绷带。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绷带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的血坨,鲜血顺着伤口的边缘不断往外涌。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皮肉伤,那一刀太深了,绝对伤到了内脏。这是无法自救的严重内出血。
清明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地发黑、模糊。
“操……”
清明咬紧牙关,强忍住那股彷佛要将他从中间撕裂的剧痛。他粗暴地撕开新拿来的厚实纱布,直接卷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方块,狠狠压在那层已经浸透的绷带外面。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新的绷带一圈一圈,死死地往腰上缠。
勒紧!再勒紧!
他知道,里面的血根本止不住,内脏还在出血。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血强行闷在肚皮里,做最后的物理封堵。
他只是希望能多撑一秒。一秒也好。
就在清明用力拉扯衣领,准备把衣服重新拉好时,他突然感觉胸口被什么硬物咯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伸手探进贴身的内袋。
拿出来一看。
是那本皱巴巴的、边缘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日历本。
清明的目光落在上面。
小雪、冬至……大寒、清明。
清明盯着最后那个唯一干净的名字,看了很久。
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默默地拔出笔,拔掉笔帽。
笔尖落在“清明”那两个字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唰。
一个重重的、黑色的叉,划过了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