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欢喜,也不冷淡,只是站在那里,由着顾辞牵着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裴厌把手机扣在座椅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摔碎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得不像他自己:"去顾家。"
整整一个月,消息被压了一个月!
都怪裴老头子!
就这么怕他犯浑?
裴厌满脸阴鸷的盯着照片里的两人。
司机没敢多问,打了方向盘。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掠过高楼的影子。
裴厌靠在后座,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一些片段,离开京城那天,他让车绕了一段路,从宋家后院的那条巷子经过。
宋知岁在院子里画画,他没看到正面,只看到那个瘦削的背影。
狼尾垂在椅背后面,握着铅笔的手腕很细,在纸上一笔一笔地描着什么。
裴厌当时想的是:等我回来。
他回来了。
一个月。
他走了一个月,宋知岁就是别人的了。
裴厌的呼吸变得沉而重,他伸手把领带扯松了,又扯开衬衫的鱼在他的精神海里翻来滚去,触手蜷缩又舒展,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它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暴怒、嫉妒、不甘,还有一种更深的、裴厌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他在害怕。
裴厌闭上眼,对自己说:冷静。
但是没有用,他的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硌出四个发白的月牙印。
车窗外顾家的院墙已经出现了。
车子停在顾家大门外。
裴厌下车,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领带歪了,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他没有敲门,他侧头看了跟在身后的保镖一眼,声音很淡:“进去,把人带走。”
保镖犹豫了一瞬,低声说:“裴先生,这是顾家——”
裴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没有什么情绪,像在看一片挡路的落叶。
保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低头一摆手,身后十几个人安静而迅速地跟了上来。
裴厌抬手推开了顾家的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庭院里的景象在他眼前铺展开来,青砖铺地,廊柱漆成暗红色,墙角种着一丛芭蕉。
午后的阳光穿过芭蕉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裴厌迈进门槛的时候脚步很快,大衣的下摆被风带起。
他穿过庭院,穿过月洞门,穿过回廊,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快到保镖几乎跟不上。
顾家的管家试图上前阻拦,保镖们悄无声息地挡了过去,动作利落而克制,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裴厌一路穿过两道院落,在番外四:带走
裴厌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的步子轻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掩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