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做各的事,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有一天宋知岁抬头,发现顾辞手里拿的公文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问:"你不用忙吗?"
顾辞被他突然开口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确实没翻页。
他笑了一下,说:"陪你也是正事。"
宋知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画画,但那天下午,他发现自己的笔在纸上停了好几次。
日子久了,宋知岁渐渐习惯了他。
他习惯了顾辞每月带不同的书来,那些书像是刻意挑过的,不是热门的话本子,而是安静的书,植物图鉴、山水画册、游记散笔。
他习惯了顾辞在廊下陪他晒太阳时,会在他睡着后轻轻往他身上搭一件外衣。
他习惯了顾辞在分别时会说一句"好好休息",然后不多停留、转身就走。
宋知岁喜欢顾辞,他很清楚这件事。
但他把顾辞当成了亲人,像多了一个哥哥,顾辞从不越界,从不在他面前说任何让他为难的话。
顾辞永远是温柔的、克制的、有分寸的,宋知岁有时候想,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顾辞是最好的选择。
那次宴会是在入冬的时候。
宋家的老宅办了场冬宴,来的人很多。
宋知岁穿着素白的薄袄,被宋母安排在偏厅的角落里坐着。
他身体不好,入冬后就容易咳嗽,宋母不想让他去正厅吹风,又不想让客人觉得宋家怠慢了人,于是把他放在了偏厅,靠近壁炉的地方。
偏厅里人也不少,多是些带着孩子的女眷。
宋知岁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安静地看着炉子里的炭火发红发亮。
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在哭,哭声尖细,穿透了整个偏厅。
小孩的母亲哄不住,旁边几个夫人帮着出主意也不管用。
宋知岁听了很久,被吵得有些头疼。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一颗糖。
橙子味的,硬糖,裹着透明的糖纸,是出门前宋知珩塞给他的
“你嘴闲的时候含着,省的咳嗽。”宋知岁剥开糖纸,蹲下身,把糖递给那个哭闹的小孩。
小孩愣了一下,抽抽搭搭地接过来,含进嘴里,哭声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