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知岁低垂的睫毛上,他看得很安静,偶尔会念出一个宝石的名字,然后自己嘀咕一句“这个名字好听”。
裴厌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对宋知岁说过“你走不了了”,说过“你不喜欢就换一个庄园”,说过“你是我的”,甚至用厌厌的触手传达过无数次自己说不出口的渴望。
但他从来没有把那个最简单最直白的词,堂堂正正地说出来过。
他嘴硬的毛病根深蒂固。
从认识宋知岁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用各种方式逃避正面表达,在医院门口明明特地绕路去接他,偏要说是“刚好路过”。
在拍卖会上明明是为了宋知岁才拍下那套植物图谱,偏要说是“顺路”。
明明为了他换了整个庄园的漱口水,偏要说“管家买错了”。
现在这些掩饰都已经被宋知岁拆穿得差不多了,但最后那道防线还顽固地立在原地。
他决定把它拆了。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午后。
宋知岁窝在书房沙发里看书,腿上盖着羊绒毯,手指捏着页脚翻过去,目光专注地扫过文字。
裴厌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季度报表一页没翻。
他酝酿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喉结滚了几下,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宋知岁。”
“嗯。”宋知岁没有抬头,手指还夹在书页里。
裴厌张开嘴。
他有件事想告诉他。
第一个字的音节还没有发出来,宋知岁翻过一页,头也没抬地说:“你的文件拿反了。”
裴厌低头一看。
那份他摊在桌上准备当背景道具的财务报表,赫然倒立着对着他的视线,页脚的页码在右边,公司logo是反的,连图表里的折线都从增长变成了下跌。
他把文件翻过来,耳根慢慢涨红。
第二次尝试是在花园里。
二月底的天气开始转暖,月季的枝条上冒出了新的芽点,绣球花也开始从根部抽出嫩绿的新叶。
宋知岁拿着水管给花圃浇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很小的彩虹,他偏头看了一眼。
裴厌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宋知岁的背影,后颈上沾着一片修剪枝条时落下的碎叶,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
他叫了他的名字。
“宋知岁。”宋知岁回过头,手里还拿着水管,水线歪了一下洒在花圃边缘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