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抬起手捏了一下裴厌后颈的软肉,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回了一句:“医嘱只说是液体,又没说是哪的。”
裴厌顿了顿:“你不想吗。”
宋知岁没有拒绝,只是把脸又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没再说话,也没再抬头。
放映室的照片墙安静地亮着暖黄色的灯,那些关于月季、阳光房和某只章鱼在沙发缝里翻遥控器的记忆安静地挂在那里。
提前
冬天到来的时候,宋知岁不愿意动弹了,更加懒散。
庄园的暖气开得很足,地暖从早烧到晚,阳光房的玻璃顶被管家贴了一层保温膜,花架上的月季幼苗被挪到了离暖气片最近的位置。
但冷意还是从窗缝里、从地板和墙角的接缝处、从每一次开门关门时灌进来的穿堂风里渗进来。
他的身体畏寒,天一冷就手脚冰凉,穿再厚的羊绒袜也捂不暖。
他每天早上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都在跟冷空气做心理斗争。
头发睡得乱糟糟地竖着几根呆毛,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旁边裴厌的手臂:“你还在家啊。”
“在。”裴厌靠在床头看文件,低头看着那颗只露出眼睛,手指和脑袋。
“你今天去不去公司。”
“下午去,上午在家。”
“那你起床的时候帮我拿一下床头柜上的袜子,羊绒的那双,太远了我不想伸手。”
裴厌把文件放在一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双叠好的羊绒袜,塞进被窝里。
宋知岁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好袜子,又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头顶的黑色狼尾。
他的身体客观上需要裴厌,不是因为矫情,是裴厌确实暖和。
不是普通人的体温,是那种恒定的、干燥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一样的温热。
宋知岁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是妖怪,但最后懒得追究,反正抱着睡很舒服。
大部分时间里,裴厌在书房办公的时候,宋知岁会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的动作很轻,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走到裴厌的书桌旁边,也不说话,只是把一张小毯子铺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窝进沙发里,把冰凉的脚伸到裴厌腿下。
裴厌“嘶”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但没有移开腿,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知岁蹭得更方便。
“你的脚怎么比昨天还凉,早上不是穿了羊绒袜。”
“穿了,没用,新陈代谢慢。”
“你这就是懒,不动当然冷。上次李医生说你每天应该散步二十分钟,你散了吗。”
“外面零下五度,你让一个病患去零下五度的花园里散步,你是不是想换了。”
“换什么换。你这种病秧子世界上只有一个,换了就没有了。”裴厌继续敲键盘,嘴上还是没饶他,“太阳好的时候可以在花园里走走,别老缩着不动。”
“现在是阴天。”宋知岁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而且花园里的绣球都休眠了,没什么好看的。月季也剪了枝,光秃秃的。”
“那你看什么,看我?”
“看你也可以,你把脸转过来,我看一下。”
裴厌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知岁窝在沙发里,歪着头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还行。
裴厌转回去继续敲键盘,耳根有一点点红。
天空迎来阳光,暖洋洋的,格外得宋知岁喜欢。
阳光房的藤编沙发上,宋知岁正窝在靠垫堆里晒太阳。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脚边的羊绒毯滑下去一半,手指还松松地捏着看到一半的园艺杂志。
裴厌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阳光房,透过玻璃门看到他窝在沙发里,整个人被阳光裹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推门进来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把他的裤腰往下拽了一点,露出腿侧那颗他百看不厌的红痣。
“又睡着了,在这里睡会着凉。”他嘴上说着会着凉,唇已经贴上去了。
那颗小痣被他含在唇间轻轻研磨,牙齿极轻地碾过痣边缘的软肉,又含又咬,舌尖描摹着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弧度。
宋知岁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腿上凉丝丝的触感和温热的嘴唇交替刺激着皮肤。
他下意识动了动腿,却被裴厌按住膝盖。
“别动,马上就好。”
嘴上说马上就好,嘴唇却不安分地往上移,从大腿内侧一路吻到小腹,又从小腹滑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