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低头看他。
宋知岁的睫毛垂着,壁灯的光在上面落了一层很淡的影子。
“在想事情。”裴厌说。
“想什么?”
“想你。”
“想我什么?”
裴厌没回答。
宋知岁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又把眼睛闭上了。
铃铛在安静里响了一声,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脚动了一下。
后来宋知岁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他感觉到裴厌的手搭在他腰侧,指尖轻轻的按着他的腰。
“裴厌。”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到底想什么?”
裴厌沉默了一会儿。
“想我是不是很过分。”他说。
宋知岁没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裴厌以为他睡着了,宋知岁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
“你也没真的弄疼过我。”
铃铛又响了一声,这次裴厌知道不是风,是宋知岁的脚趾蜷了一下。
月光已经从床单上移到了地板上。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一小截安静的夜空。
宋知岁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很浅很匀,靠在裴厌肩上的那半边脸压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裴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腰,脚链的铃铛在被子里偶尔轻轻响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宋知岁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又安静了。
裴厌伸手关了壁灯。
房间里只剩下月光。
我会和你一起
鱼从床尾爬上来,触手熟练地攀上他的小腿,沿着腿肚子的肌肉慢慢往上推,轻轻的给他按摩。
另一只触手绕到后腰,凉丝丝地贴在腰椎两侧轻轻揉按,力道刚刚好,比某人的手专业多了,宋知岁觉得他可以去当个按摩师。
“还是你好。”宋知岁侧过头对着厌厌说,“比你主人听话多了,他昨晚就跟狗一样,明明都说了不要了,还拉我一次又一次。”
触手按的更加殷勤了,触手尖尖讨好的在他眼前轻晃,好似在替主人认错。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碟水果吃了一块蜜瓜。
宋知岁下巴微抬:“全给我扔了!”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裴厌推门进来,从门口走到床边,弯下腰认真地看他。
语气诚恳又带着一点试探的调子,顺手拿起腰lian:“留一个好不好?”
“你不是也喜欢吗。””
“一个也不行。”宋知岁对着裴厌说,“那些东西,全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裴厌看着他的眼睛,遗憾地点了点头,转身指使厌厌把盒子里那些东西全都拿走。
章鱼卷起盒子拖着往外走,在半空中朝他晃了晃触手尖,像是在跟他告别,又像是在替他默哀。
裴厌走回来在床边重新坐下,手掌贴上宋知岁的后腰,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推揉。
力道比章鱼重一点,但比昨晚温柔得多,按了一会儿,他开口:“岁岁,生日想怎么过。”
宋知岁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愣了一下。
生日。
他在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对,他的生日要到了。
“不过。”他把下巴重新枕在手臂上,闭上眼睛,“没什么好过的。”
“那交给我,我来安排。”裴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继续按压他酸胀的腰椎。
去年生日的时候,宋知岁在宋家待着,宋漾还没被送进精神病院,蛋糕是宋知珩下班后绕路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