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裴厌的衣角,那块布料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食指和大拇指死死捏着叠边。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裴厌,然后松开手,用指腹试着抚平那块褶皱。
没有成功,面料还是皱着的,留下了几个小小的螺旋纹。
“……到了怎么不叫我。”
“刚到。”裴厌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被攥皱的衣角。
他伸手帮宋知岁解开安全带,手指在松开卡扣时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推开车门。
管家已经在玄关等着了,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养生茶。
银杏叶在他们身后簌簌响动,把寺庙山门的影子拖得悠长悠长。
辛苦了
从佛觉寺回来之后,一切又回归正常。
庄园花园里的花又开了几朵。
宋知岁种的那排月季第二轮花期如期而至,粉色的龙沙宝石攀上了花架的横梁。
每一朵都有拳头那么大,花瓣边缘染着极淡的胭脂红,被晨光照透的时候薄得近乎透明。
铁线莲沿着竹架一路往上,开出几朵铃铛形状的紫色花。
绣球花的花苞也鼓了起来,估计再有两周就能完全展开。
五月的一个周末,裴厌迎来了难得的清闲。
没有跨洋视频会议,没有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合作方在周末给他找麻烦。
他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划过好几条财经新闻都直接滑掉。
然后抬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宋知岁正蹲在花圃前面,穿着那件旧的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拿着一把小铲子。
旁边的工具篮里放着标签牌、麻绳、剪刀和几包新买的种子。
他朝窗子里的人招了招手,然后把铲子往门口的方向举了举。
裴厌走到花园里,还没来得及问自己要干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一把铲子。
宋知岁指了指花架旁边那片还没翻完的花圃,说今天要把这块地的土翻一遍,混上腐熟的牛粪和珍珠岩,下周好把新育的几株薰衣草苗移过来。
然后他蹲回去继续用小手铲给月季培土,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翻土要深一点,大概三十公分,别把蚯蚓挖断了。”
裴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沾着干泥的旧铲子,又看了看那片还没翻的花圃。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一铲子插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