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还是圆圆的,但变大之后能清楚地看到它半透明颅腔里缓慢流转的光流。
宋知岁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看到新奇玩具的兴奋,而是一种被眼前庞大荧光水母般的生灵惊艳到的安静光泽。
章鱼的触手轻轻卷起宋知岁将他放在自己的触手上,宋知岁靠坐在章鱼怀里,满脸新奇。
宋知岁坐稳之后拍了拍身下厚实的章鱼皮,抬头对裴厌说:“好大一只。”
裴厌把吹风机拿开一点,弯腰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喜欢的话,就让它保持这个样子,可以一直这么大。”
“不用。”宋知岁摇头,“还是小的好,小的可以随时揣进口袋里。”
宋知岁满脸新奇的摆弄眼前的大章鱼。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裴厌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幽深。
裴厌站在床边,呼吸节奏比刚才慢了几拍最后干脆屏住了。
他收起吹风机,喉结又滚了一下。
吹完头发后,裴厌把他从章鱼身上拉起来,然后扑倒在床上。
宋知岁后背陷进被子,还没反应过来,厌厌已经变回之前的大小,蓝白色的光团从床边迅速缩水成皮球大小,触手尖从他衣摆下钻进去贴着腰侧往上爬,另一只触手勾住他的裤子。
同时裴厌抬起埋在他颈侧的脸闷声开口,嗓子哑得像刚吞了一把砂纸。
“别摸它了……我难受。”
宋知岁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卖力往他衣服里挤的小章鱼,又抬头看了看裴厌那张憋得快要绷不住的脸。
哦,是共感。
“不舒服吗。”他歪了歪头。
裴厌噎住。
明明是自己刚才用“难受”这个词震住对方,现在这人歪着脑袋认真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那双清透的眼睛就那样看着自己,眼尾的红痣在歪头的角度里微微挑起,既无辜又狡猾。
他沉默了好一阵,绷着脸把实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舒服。但你可以摸我,别摸它。摸它痒。”
宋知岁的眸子亮了一下,然后他的眸子从亮变成弯,从弯变成溢出一点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你怎么跟自个儿吃醋一样。”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抚上裴厌的喉结。
指尖沿着那块突起的软骨从下往上慢慢划过高高低低的光滑皮肤。
“想接吻。”他的嗓音微软向上扬,像一小截被蜂蜜浸过的棉线。
裴厌被这两个字勾得魂都散了,同时厌厌的触手在宋知岁身上游走的速度猝不及防地加快。
它听见宋知岁说想接吻,就伸出一只触手尖往他嘴边探去,想替他完成那个愿望。
只是还没碰到目标就被裴厌一把揪住,悬在空中。“我的。”
他低头吻上宋知岁,不是那种急切的、带着占有欲的深吻,而是缓慢的、仔细的、带着柔情蜜意的研磨。
嘴唇含着他的下唇轻轻碾过去,松开一点,再重新覆上来。
这个吻不急躁,却把每一寸触感都延长了。
他的左手掌心贴着宋知岁的腰侧从衣摆下探进去,并没有揉捏什么,只是顺着肋骨和腹肌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缓缓滑行。
而那只被扔在一边的章鱼又不甘示弱地爬回来,触手从宋知岁领口探入,轻轻的搭在锁骨处。
另一只触手老老实实贴在他腰后给他垫着最容易酸的那个位置。
宋知岁被这些温柔的触碰层层叠叠地包裹着。
他的手指从裴厌的喉结滑到后颈,指腹揉进他后脑勺的短发,发梢还残存吹风机吹过的微温。
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音与轻叹,在裴厌放开他嘴唇的时候微微偏过头,把额头抵进裴厌肩窝里低声评论道:“我喜欢这个吻。”
裴厌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震得他耳廓发麻。
他把手掌从腰际移上来托住宋知岁的后脑勺,轻轻抚过那些吹得蓬松柔软的发丝。“你刚才摸章鱼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了。”
“……那现在这样呢。”宋知岁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来,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
隔着他家居服薄薄的面料,指腹在每节脊骨上方都停一拍,像是在弹一架只有他能听见的琴。
他立刻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扣在枕头上方,低哑着嗓子唤他的名字:“岁岁。”
“不摸了,睡觉。”宋知岁乖乖地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合上眼睛。
裴厌在他旁边躺下来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上深深地按下一个吻。
那只被他推开的章鱼也爬回宋知岁臂弯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工资
裴厌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财务部发来的季度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