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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她说:“漾漾吃点东西。”

宋漾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问她:“上辈子宋知岁是不是死了。”

“不是他我的,我没有杀人,是裴厌折磨他,他才会死。”

“这辈子也应该这样……他应该被药折磨,应该死在床上。”

“剧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宋母愣在原地看着自己亲生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他疯了。

宋漾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是个阴天,他被护工从车上带下来的时候很安静,穿着病号服,头发被剪短了一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任人摆布。

直到走进铁门之前他才忽然挣扎起来,扭头对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喊了一句“那不是我干的”,没人应声。

他被诊断为妄想症,他的主治医生在病历上写道,患者长期沉浸在对过往经历的扭曲重构中,将现实与幻想混淆。

他坚称自己经历过两种不同的人生,在上辈子某个重要节点应该发生某件事,但这件事没有发生,导致他目前的认知体系完全崩塌。

他反复念叨的“剧情不应该这么走”,护工听不懂,医生也听不懂。

宋知岁是在四月的一个下午得知这个消息的。

宋知珩来庄园看他,两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月季苗已经长到膝弯那么高,绣球花也开始打花苞了。

宋知珩坐在花架旁边的藤椅上,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揉了一下,然后告诉他宋漾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前几天的事。

宋知岁正在给铁线莲绑牵引绳,手指停在麻绳上绑到一半的花结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继续。

“我想去看看他。”

裴厌站在阳光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看了宋知岁一眼,把茶放在茶几上没有拦他,只是换了件外套,拿了车钥匙。

精神病院在城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四月的城郊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金黄色从车窗外掠过,偶尔有一两株野生的樱花树立在田埂上,花瓣被风吹下来飘在柏油路面上。

裴厌把车停在停车场,陪着宋知岁走完登记手续,然后站在探视室外面,他没有跟进去。

探视室里很干净,白色的墙壁,固定在地上的桌椅,窗户开得很高,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宋漾被护工带进来的时候脚步很慢,病号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头发剪短了贴在头皮上。

他坐下来,视线落在宋知岁脸上,先是茫然,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但已经记不太清面孔的人。

然后那片茫然慢慢转成恐惧,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抓紧扶手,身体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

“你……你……为什么还在这。”他的声音嘶哑而含混,目光在宋知岁脸上游移不定,“那件事之后你应该——”

“那件事?”宋知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很平。

林漾忽然抱住了头。他的手指抠着头皮指节泛白,声音从手臂缝隙里漏出来又闷又碎:“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他的身体开始前后摇晃,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破碎的词,剧情、上辈子、折磨、病秧子。

那些曾经清晰的重生记忆正在被药物和现实一层一层搅成泥浆,他记得自己恨过一个人,恨了很多年,但此刻坐在探视室里的他已经无法准确地说出当初恨的到底是什么了。

宋知岁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站了起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我把薄荷留在窗台上了,你现在不需要了。”

林漾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直到护工过来扶他回病房经过另一条走廊时,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露台上放着几盆无人看管的绿植,有一盆薄荷正被下午的阳光晒得油亮油亮的,香气透过纱窗飘进走廊。

他忽然停下脚步,护工拉了他一下,他只是盯着那盆薄荷看,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有个他不认识的人在他回家的你归我

宋漾的事彻底了结之后,宋知珩再次来访。

他的车停在庄园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阳光把梧桐大道的树影拉得斜长。

管家给他开门,他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比上次慢了半拍,像是准备好了一套开场白又全部推翻重来。

宋知岁在花园里,四月的花园已经完全苏醒了,月季苗蹿到半人高,绣球花的叶片舒展开来像一把把深绿色的小伞,铁线莲沿着竹架攀上去,藤蔓尖端打着嫩红的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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