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醒的?要不要坐起来。”
声音有点沙哑,昨晚他没怎么睡,守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就摸一下宋知岁的额头,怕热度反复,怕他半夜又不舒服,怕自己漏掉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宋知岁侧过头看他,裴厌还是昨天那件衬衫,袖口的扣子没系,头发也没梳,眼底的青灰色比任何时候都重。
他伸手:“要抱。”
裴厌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抱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掌心顺过发尾时放慢了动作,呼吸埋进他发旋里轻轻吐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把宋知岁整个圈在自己胸前稳稳地兜着,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岁岁,抱歉,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
宋知岁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轻轻摇了摇:“和你没关系,是宋漾。”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他让那些人……有没有……”
“你别担心,他们不会好过的,一个都跑不掉。”裴厌又亲了亲他的耳垂,说完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些。
宋知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相信裴厌说到做到。
他松开圈着裴厌脖子的手,端起床头柜上那碗粥缩在他怀里开始吃。
粥是红枣山药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吃了一小半就把碗放下靠在裴厌怀里歇气,裴厌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然后他想了想,抬头看裴厌,表情很认真。
“你是不是不行了?之前那两次……鱼也从沙发边缘滑上来,触手缠上宋知岁另一条小腿,凉丝丝地卷了几圈开始按揉。
俩分工明确,裴厌负责腰背,拇指沿着脊椎两侧推拿。
厌厌负责四肢,触手沿着腿肚和手臂的肌肉来回裹着捻。
宋知岁后背靠着裴厌的胸膛,腿搁在章鱼触手上,翻到之前夹了书签的那页继续往下看。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他翻书的手指上,仙客来的花香和泥炭土的气味一起被暖气片烘上来,泛着很淡的甜。
恨错人
宋家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板。
宋母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流着泪,她的眼眶红肿,手里攥着那条已经揉皱的纸巾却没有再擦。
只是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边角被翻得卷了边,那是两年前的东西了,她今天又翻了出来。
宋父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背影僵直,一只手按在窗台上,指尖微微发白。
宋知珩靠在墙边双臂交叉,脸上没有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宋漾站在客厅中央,还在说,他的声音已经沙了,从前晚被宋知珩拖回宋家关进地下室开始,他就一直在说。
说不是自己做的,说那些人是诬陷,说是有人故意要害他。
他在狭小黑暗的地下室里喊了一天一夜,天亮被带到客厅还是这套说辞。
他的眼睛红肿,头发乱蓬蓬的,西装外套皱成一团扔在沙发扶手上,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
宋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失望,红着眼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