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注视本身没有变,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辈子要跟自己的身体耗,要跟药膳粥和血常规耗,要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但感情观根深蒂固的生灵耗。
既然耗着是必然的,那至少选个舒服的姿势,更何况裴厌的肩膀够宽,药浴又泡得很舒服。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以自己舒服为前提,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准则,自由的种子浮上来,却发不了芽,一颗烂掉了的种子,扔掉就好。
情绪这种东西,理清楚了就不难受,有二十年的经验打底,花的时间甚至比洗脸都快。他垂下眼,很快就没那么在意自由不自由的事了,活着就行。
但厌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抗议了。
宋知岁这么无动于衷地躺在那儿由着它摸,既不拒绝也不回应,反而冷静得过分。
章鱼的触手在他手里急得打转,另一只更直接地沿着内裤边缘滑进去,贴着腿根最柔软的皮肤轻轻打了个圈。
触手尖在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肤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每次都是先轻轻试探,再浅浅退开。
裴厌的唇密密地烙在他的脖颈上,从耳后到锁骨,沿着前几天留下的那些淡红花印一个一个重新描摹。
吻得比刚才更烫、更不加收敛,掌心从前襟下摆探进去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比常人稍慢却依然平稳的心跳。
“岁岁。”
“岁岁。”
每叫一次嗓音就往深里沉一分,舌尖压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碾过去,暗哑,黏滞,像是唤了很多年。
嗯……
今晚温热的药汤浸软了裴厌心底所有的克制,残存的几分理智,也正被萦绕在空气里、属于宋知岁的清冽薄荷沐浴露气息,一点点温柔瓦解。
裴厌轻轻捞起宋知岁,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作乱的厌厌收回。
房间的灯光亮度不高,带着点朦胧。
裴厌的指尖轻挑开宋知岁的衣扣,耐心十足,每一下都在给怀里的人反悔拒绝的余地。
可怀里的人始终安静沉默,不躲不避,默许他所有的靠近。
“岁岁。”裴厌轻声开口,“我对你想慢慢来。”
“我想我们像谈恋爱一样,慢慢的,可总有人看不惯,打乱我的节奏。”
裴厌说这话压着戾气,都是那个宋漾!
“我也不是想要关着你,我就是担心……”
话还没说完,宋知岁开口:“慢慢来是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