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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他刚把触手从自己肩膀上捏下来准备往旁边扔，裴厌就大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他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他的脸埋在他怀里，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闷声闷气地开口：“……岁岁，别离开。”

这句话说得毫无预兆，像是憋了一整路，终于找到一个最不擅长表达的时机。

走廊里回荡着吹风机余温未散的嗡嗡声。

宋知岁垂下眼帘看向拱在自己胸前的这颗脑袋，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薄荷味，刚才吹风机最后扫过的那片后颈皮肤还有些烫。

他认出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焦躁，不是愤怒，不是占有欲，是怕。

“明明都那个了。”裴厌的声音闷在他睡衣的纽扣之间，语调含混但一字一字都像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按照人类的说法，做了这种事就是要结婚的。”

“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虽然有些人类说这样不算结婚的标准……但在我这里算！你既然要了我的身子，就应该对我负责。”

宋知岁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要了我的身子。

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趴在他身上把他箍得死紧，头发还在他锁骨上蹭来蹭去，说出这种话。

他没有回答，裴厌便继续往下说。

“自从上次那个宋漾来了之后你就不太一样了，尽管那次之后你每天早上还是按时去阳光房看书，还是会抱着厌厌晒太阳，还是会在吃晚饭的时候把蒸山药片拨到碟子边上留给我吃。”

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裴厌还是在那些细微末节里嗅到了差别：“你看书的时候偶尔会盯着窗外发呆，在花房里给仙客来转盆时会低头对花说‘春天很快到了’。”

“吃粥的间隙偶尔抬头往窗外望，目光停在梧桐大道通往街市的那个转角。”

“明明只剩最后一小撮糖渍橙皮丝了，你也没说要再做一罐。”

那天他悄悄跟着宋知岁去了街市，宋知岁回来路上只在公用洗手间漱了个口，什么话都没说。

今天中午的摩卡递过去时他的手指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凉的。

临城没有冬天那么冷，海风是暖的，但心脏不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结婚？

裴厌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怀里，手臂箍着他的腰，呼吸透过睡衣布料喷在他的腹肌上，又热又潮。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到宋知岁胸口，快得不像一个平时心率只有五十几的人。

厌厌从枕头旁边爬过来，它感受到主人的焦躁，也感受到宋知岁的沉默，触手开始不安分地乱动。

一只触手钻进宋知岁睡衣下摆，贴着他的小腹往上爬，凉意从肚脐一直蔓延到肋骨。

另一只触手缠上他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又像是在替裴厌撒娇。

还有一只触手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试图把他的脸转向裴厌。

宋知岁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触手扒拉开。

他只是躺在被子上，任由章鱼的凉意在自己身上游走，手指无意识地戳着被子上绣的暗纹。

被套是酒店统一的白色贡缎，织着回字纹，他的食指沿着回字的折线一圈一圈画，画到第五圈的时候，裴厌的声音又从怀里闷闷地传上来。

“上次你在医院门口，是我接你走的。”

“你上车的时候连安全带都没系，是我帮你系的。”

“你在庄园里住的第一个晚上，管家给你熬的药膳粥放了太多山药，你只吃了一半，我让他换了方子。”

“你发烧那天夜里说胡话，往我怀里钻，是我抱着你睡的。”

“你不喜欢吃蒸山药，每次都拨到碟子边上，我都替你吃了。”

虽然后面为了身体还是吃了。

“你喜欢橙子味，漱口水换了快十种，最好用的是意大利那个牌子，它家新出了青柠味的，下次买给你试。”

“还有仙客来，你买的那盆叫仙客来，我记住了。”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但他的脸始终埋在宋知岁怀里，不肯抬起来，声音闷在睡衣布料里显得又沉又哑。

“你每天在阳光房看书，看到喜欢的段落会用手指反复摸那行字。”

“你喝茶喜欢放两颗冰糖，但管家不在的时候不会自己加。”

“你看电影会捂眼睛，但指缝从来不并拢。”

“上次恐怖片看到一半你不小心把爆米花打翻了，我后来用吸尘器吸了十分钟才把沙发缝里的碎渣弄干净，你当时缩在我怀里，我就没说。”

“你在花店门口蹲下摸仙客来的花瓣，摸到第三下的时候笑了，那种笑是你对着我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