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还烫手,他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叼在嘴里,另一半被不知道何时变得巴掌大小缩在他围巾里的厌厌卷走。
咖啡馆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热可可加棉花糖十八元”。
他没有买,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黑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在他身后十几米外的街角,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压着人行道边缘缓缓停下。
车窗膜太深,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靠近车顶那层浅色玻璃透进去,后座上搁着一只摊开的文件。
这条街市离庄园最近的步行出口连接着石板小路,而这条石板小路的尽头是庄园大道的转角。
裴厌盯着咖啡馆门口那个裹着深蓝色羽绒服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了好几下。
宋漾……
仙来客
风是在他吃完最后一口可颂的时候变大的。
面包店门口挂着的风铃被吹得叮叮当当响,咖啡馆门口那块小黑板晃了一下。
老板娘从里面探出身子把黑板往墙边挪了挪。
旧书店老板把那箱旧书一摞一摞搬回屋里,路人的脚步明显加快,有人把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
宋知岁站在面包店屋檐下把围巾拢了拢,风吹得他耳根发凉,额前的碎发被刮起来扫在眉骨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从天边压过来,像被谁推着往前跑,阳光被遮掉了大半,街市的石板路面暗了下来。
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轿车里,裴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他盯着远处屋檐下那个裹着深蓝色羽绒服的身影,风把他围巾的流苏吹得乱晃,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拢了拢领口,又缩回去。
这个动作很小,但裴厌看到了。
他蹙起眉,推开车门,大步朝宋知岁走过去,丝毫不理会风裹着碎雪粒子砸在他的大衣上。
宋知岁正打算往前走,风忽然被挡掉了大半。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黑色大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脸。
裴厌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落在额头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回去了。”
宋知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涩。
不是那种被感动到的涩,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有一团棉絮堵在胸腔里的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