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开始起风了,地灯照出花架上飘过的一两片落叶,玻璃顶上的积雪被风卷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小阵转瞬即逝的碎银。
裴厌没开顶灯,只留了沙发旁边的落地阅读灯,暖黄光刚好能遮住纸张上的字,而宋知岁胸口的重量是温热的,不是那本书的重量。
鬼片
那本绝版小说看完之后,宋知岁消停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又冒出一个新主意。
主要是被关在这庄园,无聊的发紧。
晚饭的碗筷刚收走,裴厌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法务发来的补充协议,余光瞥见宋知岁从放映室的方向走回来,怀里抱着一张蓝光碟,表情带着一种若无其事的郑重。
他把碟片放在茶几上,推到裴厌面前。
封面上是一个阴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脸上没有五官。
“我想看这个。”宋知岁说。
裴厌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宋知岁。
然后他把协议合上放在一边,拿起那张碟片翻了翻背面,背面是几张缩小的剧照,每张都比封面更不友好。
“不行,你身体受不了。”
宋知岁在他旁边坐下来,语气平平的,但裴厌听出了那层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挑衅。
“你怕?”
裴厌的手指在碟片盒边缘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而且是最低级的那种,连五岁小孩都不会上当。
他转头看宋知岁,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
没有,宋知岁靠在沙发扶手上,下巴微抬,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微微上挑。
“……放。”
放映室的灯灭了,幕布上出现第一个画面,阴森低沉的背景音乐从环绕音响里渗出来。
今天是裴厌先坐下来的,他选的那张最大的懒人沙发,后背放了个靠垫,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像是准备好看一场好戏。
宋知岁把碟片推进播放器,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裴厌没有主动靠过去。
电影开场是一段风景优美的公路旅行,女主角开着车穿过秋天的山林,阳光很好,音乐轻快,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
然后到了第十五分钟,女主角住进了一家汽车旅馆。
宋知岁开始缩了,不是那种夸张的、整个人弹起来的反应,而是一种缓慢的、肉眼可见的收缩过程。
他的肩膀先往里收了半寸,然后膝盖慢慢抬起来,脚踩在沙发边缘上,手臂环住自己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