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一边给宋知岁听诊一边数落他,语气比他哥宋知珩还凶。
“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下雪天跑出去堆雪人,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从小我就跟你说,你这个体质最怕的就是受凉受寒。”
“夏天中暑冬天发烧,一年到头没有哪次换季是顺利过去的。”
“你是觉得李叔年纪大了不够忙,给我加工作量是不是。”
“之前不是没事嘛。”宋知岁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免疫力低下的人,受凉之后不会立刻有反应,要过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才发作。”
“你自己算算昨天到现在够不够二十四小时。”
“够了。”
“够了还嘴硬。”李医生把听诊器收起来,从药箱里拿出输液袋和针头,“先挂一瓶。这两天别出门了,好好躺着。”
李医生给宋知岁挂上点滴,调好滴速,又交代了管家一些注意事项才拎着药箱离开,出门前还瞪了他一眼。
宋知岁窝在沙发里,手背上贴着胶布,输液管从沙发扶手旁边绕过来挂在临时支起来的输液架上。
厌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趴在沙发垫旁边,触手搭在他脚踝上,凉意收得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自己的凉度会加重他的不适。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顶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发热让他整个人变得蔫蔫的,嘴唇有些干,睫毛垂着,眼尾那颗红痣在微微泛红的脸颊映衬下反而更鲜艳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比平时浅,偶尔皱一下眉,像是连皱眉的力气都不太够。
裴厌是下午三点冲进家门的。
管家给他发的消息不是宋知岁授意的。
管家在陪护的空隙到了厨房,拿起手机给备注为“先生”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宋少爷发烧了,李医生来过了,输了液。”裴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年底最重要的董事会,裴氏所有高层都在座,财务总监正在汇报明年的预算方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起来,说了句“家里有急事,会议改期”,拎起西装外套就走了,留下满会议室的高层面面相觑。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宋知岁正在沙发里睡着,点滴已经挂完了,手背上的针眼贴着一小片肉色创可贴。
羊绒毯盖到胸口,脸色还是白的,嘴唇的血色也没恢复,厌厌团在他脚边,触手松松地搭在他脚踝上,看到他进来,抬起一只触手虚弱地摇了摇,像是在汇报情况。
他在沙发边站了片刻,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弯腰把宋知岁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往楼上房间走。
宋知岁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闻到熟悉的气息,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又贴近几分。
“李叔来过了。”他的声音带着发烧后的沙哑。
“我知道。”裴厌的声音很平。
“你别怪管家,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你先睡。”
裴厌把他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他没有回公司,一直守在床边直到深夜。
宋知岁这一觉睡到了鱼经过一天一夜的冰冻更结实了,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花匠今天没有来上班,裴厌让他放了两天假。
所以整个花园都是完完整整的、没有人踩过的雪面,他看了好一会儿。
裴厌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水,路过阳光房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宋知岁正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很白。
他目光的方向是花园里那排被雪覆盖的花架和花架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雪雕,那只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微微抬起来,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图案。
裴厌从后面把他从沙发里捞起来抱回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把他圈进怀里。然后捧起他的脸,低头将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唇与唇相贴的动作,带着一点克制的力道,退开之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这个冬天,不许再出去。”
“凭什么。”宋知岁的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恢复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