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垂下眼睛,宋知珩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感到一阵从哥哥掌心传来的潮热。
“我没事。”宋知岁拍了拍他哥的手背,“你先松开,手腕捏疼了。”
宋知珩猛地松开手,他低头看了看宋知岁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攥出一道浅红色的印痕。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另一个声音从花园小径的尽头传过来。
“宋总。”
宋知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是没听说过裴厌,场上打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人的手段。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裴厌从阳光房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从二楼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有水渍,大概是听到声音连手都没来得及擦。
他慢慢穿过碎石小径,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在宋知岁身后站定,然后抬起右手搭在宋知岁左肩上。
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指自然弯着扣在肩头,拇指贴着斜方肌的边缘。
宋知岁没有躲开,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稳稳地压在自己肩上。
宋知珩盯着那只手,眼神冰冷。
“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在复查。”宋知岁开口,语气平静,“我身体还好,每天按时吃饭,药也在吃,没有瘦。”
宋知珩把视线从裴厌身上移开,重新看向他弟弟。
“知岁,我们是兄弟,跟我回去。”
“那里不是我家。”宋知岁说,“你出差那天宋漾找我,说他希望我走。”
“我没有告诉他我走了以后去哪里,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去找他问,但你问了他也不会承认,妈会帮他说话,爸会说你想多了。”
“你到时候就会跟妈吵架,跟爸翻脸,然后把整个宋家闹得不可开交,我不想看你那样。”
“我不在乎……”
“我在乎。”宋知岁打断了他,“哥,这儿挺好的,清净。”
话音落下的时候,花园里只有喷灌系统定时启动的低低水声。
宋知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还是他熟悉的,眼尾那颗红痣,常年病气带来的沉静,和他五岁发烧时会说“哥哥不疼”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你不想回去。”宋知珩说。
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