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不是大门门禁的电子提示音,是庄园正门的门铃。
这意味着来人没有开车直接到大门口,而是从外围的步行入口一路走进来的。
管家放下竹篮,整了整衣领,往正门方向走去。
宋知岁没有在意,他用手指轻轻拨开两株挨得太近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株连根带土移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泥土沾在指尖上,湿湿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气息。
脚步声从正门方向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管家的皮鞋声很规律,不快不慢。另一个人的脚步更快、更重,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在小跑。
那个节奏让宋知岁的手指在泥土里停了片刻,他直起腰,转过身。
宋知珩站在花园小径的另一头。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有些歪,头发被风吹乱了。
眼眶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在看到宋知岁的一瞬间,那种颤抖从克制变成了失控,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宋知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哥。”
宋知珩大步跨过碎石小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腕骨被捏得生疼,他的目光从宋知岁的脸扫到他的衣服,浅灰色的薄毛衣,干净的,新的,材质很好。
再往下,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的室内鞋,鞋面没有灰。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气色比在宋家时好了不少。
但宋知珩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半个月漏看的全部补回来。
“我找了你两天。”他的声音哑透了,像砂纸磨过木头,“走了以后手机关机,医院说那天有车把你接走,我查了所有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宋知岁安静地看着他。
他哥瘦了,颧骨比走之前更明显,下颌线条更硬,眼白里布满血丝。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妈会告诉你。”
“她没说。”宋知珩的声音压着,“她说你闹脾气搬出去了,让我不用担心。”
“昨天她才开口说宋漾在你走之前找过你,说了什么‘希望你自己离开’之类的话。”
“我问她为什么不拦着,她说……她说你又不是亲生的,她想留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