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偏头看了他一眼,裴厌盯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从眉骨到下颚一刀切下来,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的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停住。
宋知岁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会所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看了裴厌的邀请函之后态度变得格外恭敬,引着他们穿过一条长廊,进了一间小型拍卖厅。
厅里只摆了三排座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裴厌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停下来,示意宋知岁坐里面。
“你坐过道那边不好吧?”宋知岁说。
“让你坐你就坐。”
宋知岁坐进去,这个位置正对着展台,视野很好。
裴厌在他旁边坐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拍卖开始,前几件是常规的绘画和瓷器,裴厌全程没有举过牌。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听汇报而不是看艺术品。
宋知岁倒是看得认真,他对着一幅花卉油画歪了歪头,小声说:“这个画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玫瑰的花萼不是那个形状。”
裴厌偏头看他,他还在看那幅画,眉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懂这个?”
“种花的时候查过。”宋知岁收回目光,“画得挺好看的,但就是不对。”
裴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举了牌,举的是那幅画。
旁边的助理快速记录下来。
“你干什么?”宋知岁小声问。
“买了挂书房。”
“你说你书房的书都是摆设。”
“那再多一个摆设也不嫌多。”裴厌放下牌子,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知岁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看展台,嘴角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植物图谱专场在下午四点开始。
鱼,它从角落里滑出来,触手在地板上无声地拖动,到了床边之后,伸出一只触手搭上床单试了试探,然后整个身体翻了上去。
厌厌趴在宋知岁枕头旁边,脑袋凑近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