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走廊尽头另一间房的灯还没灭。裴厌躺在床上,一只手压着自己的后颈,睡不着。
鼻尖萦绕着薄荷沐浴露的气味,那不是他自己用的沐浴露。
是宋知岁今晚用的,应该是管家准备的,他没有特意交代过,大概是管家自作主张。
但他现在全身都在闻这个味道,从指尖到锁骨,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那层薄薄的薄荷气息裹住了。
他翻了个身,厌厌正把人家的腿圈得舒服。
它的触手贴在那层微凉的皮肤上,感受到的体温比他自己的低一些。
不害怕他的精神体,却很少主动多问他一句,只是凭着偶尔升起的兴致戳他两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爹的。
能怎么办。
你回来啦?
宋知岁住进庄园的鱼的脑袋在他手肘内侧蹭了蹭,触手收紧了一点。
“每天都只有晚上才出来,你是夜行动物吗?可我记得章鱼不是夜行的。”
章鱼抬起一只触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触手尖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在他下唇旁边点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是在用它的方式堵住他的嘴。
宋知岁看进它半透明的身体深处缓慢流动的光流,把它往上掂了掂,“你是不是饿?还是渴?管家看不见你,不然就请他帮忙喂你点什么。”
章鱼不会饿,它不需要进食。
客厅里,宋知岁抱着章鱼看书。
厌厌在他怀里安静了没几分钟就开始不老实,一只触手从毯子底下探进去,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爬到膝盖弯的时候停了一下。